“别碰。”
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
可蓝湛听见了。
他也看见了她睁开的眼睛。
那眼底不再是熟悉的清明,也不是受伤时的痛楚,而是一片深黑,像是井口望不见底的那种黑,连光进去都会被吞掉。
“你来得太早。”她继续说,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冷,“他还不能醒。”
蓝湛没退,也没上前。他站在原地,声音平稳:“我来接他回去。”
“回去?”她冷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陌生的弧度,“你以为这是在哪?北溟?宗门?还是你以为,你们还在走那条‘正道’?”
她慢慢撑起身子,动作僵硬,像一具刚学会走路的傀儡。江澄的手仍被她握着,整个人也被她拖动了几寸,唇角又溢出一丝血。
蓝湛眼神变了。
他第一次拔出了避尘剑。
剑未指向她,而是横在两人之间,剑锋朝下,压住地面那道血纹。
“放开他。”他说。
曦音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她轻声说,“你以为他在昏迷?不,他在里面。而你……你连门都摸不到。”
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对准蓝湛的眉心。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意释放。
可蓝湛却感到一阵刺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扎进他太阳穴。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江澄跪在残荷池边,抱着她的尸体;曦音站在火海之上,回头看他;还有他自己,站在战场尽头,手中剑穿心而过,江澄倒下的那一刻,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疲惫。
画面一闪即逝。
他踉跄后退半步,剑尖划地,留下一道浅痕。
曦音缓缓站直。
“你现在走,还能活。”她说,“再往前一步,你会看见你不该看的东西。”
蓝湛喘息稍重,握剑的手却没有松。
他知道那不是威胁。
那是警告。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如果他死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活着。”
曦音笑了。
这次笑得真实了些,带着点怜悯。
“你早就输了。”她说,“从你不敢问他‘那天为什么回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