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尺,够不着。
魏无羡忽然笑了声,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他妈……真是疯了。”
江澄没理他。
他又往前爬了一寸。
手掌擦过粗粝的岩面,皮开肉绽,血混着泥沙黏在一起。他不管,继续爬。
魏无羡看着他背影,那脊梁弯得厉害,肩胛骨突出来,像要刺破衣服。他记得这背影。很多年前,在云梦的残荷池边,江澄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雨里,背对着所有人,一声不吭地练剑。
那时候他总说:“江澄,别太狠了自己。”
江澄从来不说什么。
现在也一样。
魏无羡闭了闭眼,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江澄的衣角,用力往后一拽。
江澄猝不及防,往后跌坐在地。
两人对视。
魏无羡喘着气,脸色惨白:“你再往前爬一步,我就死在这儿。”
江澄盯着他。
“你救不了所有人。”魏无羡声音发抖,“尤其是我。”
江澄喉咙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不是救你。”
“那你是什么?”魏无羡冷笑,“赎罪?弥补?还是……又一次替我做决定?”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心口:“你知不知道,金光瑶用我的魂炼阵的时候,每天都在我脑子里放你的画面——你抱着曦音的尸体,跪在宗祠里,一句话不说。他说:‘看,这就是你不死的代价。’”
他咬牙:“我恨过你。真的恨过。可我现在更恨你这样——明明已经废了,还要往前爬,好像只要你不倒,天就不会塌。”
江澄静静听着。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那你呢?”
魏无羡一愣。
“你要是真恨我,”江澄看着他,“刚才就不会拉我。”
魏无羡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江澄慢慢转回头,再次伸手。
这一次,魏无羡没拦他。
他的手终于碰到剑柄。
冰冷,沉重。
他五指收紧,一寸一寸,将怒海剑从岩缝中拔出。
剑身嗡鸣,剑铃轻响,余音在废墟间回荡。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频震动,从海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