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睁开眼。
那一眼,他记了一辈子。
不是怕,不是痛,是舍不得。
她想笑,可嘴角刚动,一口血就涌出来,顺着下巴流到他手上。
“阿澄……”她声音轻得像要断的线,“别……一个人……”
话没说完,手一松,头一偏,不动了。
江澄没哭。
他抱着她,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可天上传来笑声。
金光瑶站在高处,披着盟主袍,手里拎着一盏灯,灯芯是他母亲虞紫鸢的魂魄。他轻轻一吹,灯灭了。
“值吗?”他问,“为一个注定要死的人,搭上整个江氏?”
江澄抬头,眼神空了。
然后画面变了。
他一个人站在尸山之上,脚下是百家修士的尸体。怒海剑断了,只剩半截插在泥里。他身上没有一处好肉,骨头都露出来了。天上下着雪,混着灰,落在他脸上,化成黑水。
他仰头,想说话,可一张嘴,全是血沫。
最后,他慢慢跪下,倒在曦音身边,手伸出去,想再碰碰她,可差了一寸,没够到。
画面定格。
静了两息。
那个念头又来了:“你本可独活。”
江澄在幻象里,也在现实里。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心口疼得像被人挖了一刀。
他手指动了动,摸到了腰侧的剑柄。
怒海剑还在。
他缓缓抬手,握住。
剑身微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想阻止他。
可他不管。
他把剑拔出来,剑锋冷,映出他满脸血污的脸。
然后,他调转剑尖。
一点一点,抵在自己眉心。
皮肤破了,血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
“或许……”他嗓音哑得不像人声,“这才是结局。”
他闭上眼。
只要往前一送,就结束了。
不用再扛,不用再争,不用再看着她在怀里断气。
他累了。
真的累了。
——
就在他指尖发力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