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躺下,挤在房间中央那点狭窄的干地上。
身下只铺了一层草席,坚硬冰凉。
雨更大了,敲打着瓦片,从裂缝涌入的雨水也越发急促。
搪瓷盆渐渐满了,溢出来的水蜿蜒着漫开。
邻槐芸睁着眼,看着黑暗中屋顶漏下的水线。
煤油灯的光摇摇曳曳,将水线映得晶亮,像一道道小小的瀑布。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老屋也漏雨。
外公会爬上屋顶,用油毡布临时遮盖,外婆在下面指挥:“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那时候她觉得漏雨是件有趣的事,可以名正言顺地点蜡烛,听雨声,等天晴。
现在她知道了,漏雨一点也不有趣。
它是潮湿,是寒冷,是无处可逃的窘迫。
时间在雨声和滴水声中缓慢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丝蟹壳青。
雨势渐小,从倾盆转为淅沥。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笃、笃、笃
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邻槐芸和周敏同时坐起身,对视一眼。
“谁?”周敏问。
“我,宋亚轩。”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你们屋漏雨了没?”
邻槐芸慌忙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又低头看自己——穿着睡觉的旧汗衫和长裤,皱巴巴的。
来不及换衣服,她抓起一件外套披上,便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
宋亚轩站在晨雾未散的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粗帆布工具包,肩上搭着一卷暗灰色的油毡布。
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裤,裤脚沾着泥点,上身是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外面套了件半旧的棕色夹克,拉链没拉。
头发被晨雾打湿了,几缕黑发贴在额前。
脸上有倦色,眼下泛着淡淡的青,但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石头。
“李校长早上跟我说了,”他朝屋里看了一眼,目光掠过地上的水盆,湿漉漉的被子,狼狈的两人,“看来漏得不轻。”
她垂下眼,侧身让开:“请进。”
宋亚轩走进来,他个子高,一进来,小屋顿时显得更逼仄。
他把工具包放下,油毡布靠在墙边,然后抬头仔细看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