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堆积了一些,左侧那支蜡烛明显矮了一截。
陈奕恒迈入门槛。王浩守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外昏暗的回廊,同时用余光关注着里面。
陈奕恒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根暗红色的香。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用火折子点燃香头,看着那点暗红火星亮起,青烟袅袅升起。烟气钻入鼻腔,带着比空气中更浓烈的甜腻,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腥气。
他将香插入香炉,后退,在蒲团上跪下,闭上眼。
“默念祷词……”他在心中反复想着“平安离开,平安离开,让我们都平安离开……”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混乱的耳语和叹息声。
几秒钟后,冰冷的气息从后方靠近。
不是一只纸人。是两只。
轿夫和丫鬟纸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它们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他背上的暗红袄子。
陈奕恒全身僵硬,心脏狂跳,但牢记规则,不敢动,不敢睁眼,不敢言。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轿夫纸人的)按在了他的左肩上。另一只(丫鬟纸人的)则轻轻拂过他后颈的衣领。
没有张桂源昨夜承受的那种尖锐剧痛。但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寒意顺着那触碰渗透进来,仿佛要冻结他的血液和骨髓。同时,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耳语声陡然放大、清晰了一瞬!
“……为什么是我……”
“……好冷……井里好冷……”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红……全是红……我看不见了……”
凄厉、绝望、怨毒的呢喃瞬间涌入脑海!陈奕恒眼前发黑,几乎要尖叫出声,他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维持住跪姿,没有崩溃。
两只纸人的手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五秒。这五秒,对陈奕恒而言如同在绝望的深渊里煎熬了五个世纪。
然后,它们同时收回了手,退开。
寒意和耳语声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虚脱般的冰冷和灵魂被撕扯过的剧痛。陈奕恒浑身被冷汗浸透,暗红的袄子紧贴在身上,冰凉粘腻。
香,还在静静燃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香燃尽了。
陈奕恒又等了几秒,才颤抖着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