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昌河恢复神志,斛斯蓉说的那句话也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
“——我就要收回自己的心了。”
她说这句话时的神态和语气是冰雪一般的冷。
神智蒙昧时,痛感也是模糊的,可一旦清醒,感受到的痛楚就变成千倍百倍。
这痛楚让他走火入魔的身体躁动不已,浑身的血液喧嚣着四处奔涌。
苏昌河知道,小居士心中有普世的慈悲,但对所有人都慈悲也可以说是对所有人都冷漠。
她其实只在意很少的人,这里面分明是有他的。
从三年前开始,在大漠的时候就有了。
他明明让她自己选择,是她决定了要来到他的身边。
但如果她可以这么轻易的把他摒弃在她所在意的这些人之外,可以用她那冷静的声音那么轻易地说出她会选择不要他,那她又为什么要来找他?
就为了让他沉沦,然后再抛弃他吗?
他不许!
斛斯蓉对眼前人突如其来的变化无计可施。
他当然不是可以随意抛弃的人。
她甚至还不知道仅仅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让苏昌河在意至此。
手还被他按在他心口处,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斛斯蓉只剩慌乱无措。
苏昌河的动作牵动她右胸伤口,斛斯蓉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发出一声痛哼。
被汹涌痛楚淹没的苏昌河回神,去看她身上的伤,后知后觉他的动作会伤到她,慌乱地放开了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想伸手去触摸她的伤口,又停在半空,怕碰到她会更疼。
这是她为她哥哥挡的箭。
如果是斛斯茂走火入魔,她也会这么轻易地说出要放弃他的话吗?
会用她慈悲又冷漠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斛斯茂吗?
斛斯蓉不知道苏昌河现在到底处在什么状况中,他已经能认得出她,似乎已经有了神智,但是却好像更偏执,戾气更重。
她试探着开口:“苏昌河,我们回去好不好,回去找小神医,让她帮你。”
苏昌河带着她离开四淮城还没有多久,小神医和苏家主他们一定还在等他们,现在应该也在焦急地寻找他们的踪迹。
苏昌河抹掉他嘴角溢出的血,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地想要帮斛斯蓉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