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着,把整个世界浸在一片湿冷的灰里。
严浩翔的名字被老师念到的时候,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抠着桌角那道旧裂缝。木质桌面的纹路硌着指腹,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严浩翔,数学68,总排名较上次下滑五十二名。”
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顿了顿,失望像墨滴进水里,在空气里慢慢晕开:“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你最近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后排传来几声模糊的议论,像羽毛搔过耳膜,却带着尖刺——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数出那些落在背上的目光:同情的、疑惑的、或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那些视线织成一张网,密不透风地罩下来,他猛地低下头,试卷被他往桌洞塞时,边缘撞上桌角,硬生生折出一道惨白的折痕。
指节猛地收紧,试卷边缘被捏出几道死褶,指腹下的纸张发潮般发皱,他才惊觉双手又在抖——不是剧烈的震颤,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克制不住的轻颤,像秋风里快要折断的草叶。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想用疼痛压下那股抖,可那颤意偏不听话,顺着胳膊往心口爬。
旁边的贺峻霖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格外清晰。严浩翔眼角的余光扫过,贺峻霖摊开的数学卷上,92分的红色数字亮得刺眼,像一小簇跳动的火焰。错题本摊在旁边,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红笔标注的订正清晰利落,和他自己那本写满涂改的本子形成刺目的对比。
“严浩翔,这道最后一道大题……”贺峻霖的声音跟着探过来,带着点刚翻过试卷的油墨气,尾音轻轻往上挑,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严浩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尖锐的嘶鸣,像玻璃被生生撕裂。他没敢看贺峻霖的脸——怕撞见那双总是亮着光的眼睛里,此刻会映出他的狼狈。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走廊里的风灌进校服领口,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胸口那团越滚越沉的黑雾,反倒像往火里添了柴,烧得他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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