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雅的电话打来时，宋清让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发呆
那些数字像一群黑色的蚂蚁，在她眼前扭曲爬行，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她瞥了一眼，才迟缓地接起
宋清让“喂，象牙”
许向雅“……清让？你声音怎么这么虚？昨晚又没睡？”
许向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穿透了听筒
宋清让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挺直了点背脊，视线掠过公寓窗外阴沉沉的天
宋清让“嗯。老样子”
许向雅“你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你人真要垮了”
许向雅语气坚决
许向雅“我上次跟你提的我那个表小叔，你考虑得怎么样？他真是很厉害的中医，尤其擅长调理失眠这类问题。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去试试，嗯？”
宋清让沉默着
她其实不信这些
半年来，她试过褪黑素、安神茶、白噪音，甚至严恒私下帮她找的进口处方药，效果都微乎其微
闭上眼，那咔嚓咔嚓剪断琴弦的声音，还有严恒不耐烦的眉眼，就会自动浮现，清晰得令人心悸
但许向雅是她仅剩的、还会这样关心她的朋友了
宋清让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一句疲惫的
宋清让“好吧。你把地址发我”
许向雅“太好了！”
许向雅松了口气
许向雅“我跟你说，地址特别巧！就在你新搬的小区里，叫‘弘安门中医馆’。我跟我小叔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过去就行。记住啊，下午三点，他那时候病人少。他叫何苏叶”
何苏叶，苏叶……苏叶，性温散寒
挂了电话，宋清让看着微信上发来的定位，确实很近，就在小区另一端，临街的铺面
一种奇异的巧合感浮上来，但她没有力气去细想
只是觉得，能不出这个小区，挺好
下午两点五十，宋清让站在了“弘安门”古色古香的木门前
门楣上悬着牌匾，字体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