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
火苗在他指尖跳,他点了三次才点着。
深吸一口。
烟雾从鼻腔喷出来,在走廊灯光下翻卷、升腾、散开。
王浩站在他旁边,没抽烟,也没说话。
赵小虎靠着墙,那条伤腿支撑不住,身体微微往下滑,他干脆蹲了下去。
三个人都不说话。
只有烟,一根接一根。
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林虎忽然开口。
“操。”
就一个字。
王浩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一道划痕:“林大队,你刚才看见没……”
“看见了。”林虎打断他。
那道闷哼声。
他从没听过苏寒发出那种声音。
刚才那道闷哼,是他认识苏寒以来,第一次听见他喊疼。
“他忍得住个屁。”林虎又吸一口烟,“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能忍的。一天三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换了老子,早他妈叫破喉咙了。”
王浩没接话。
他想起苏寒说的那句:“我能忍。”
能忍。
忍什么呢?
忍这条手臂从此废了?
忍腰椎的伤可能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
忍每天三小时的清创,刀子、镊子、棉签,在肉里搅来搅去?
他妈的。
王浩蹲下去,跟赵小虎并排蹲着,双手抱住头。
他没哭,就是胸口堵得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走廊尽头,一个小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来。
看见这三个人蹲在墙角,烟雾缭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同志,这里不能抽烟……”
林虎抬头看她。
小护士看清他的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肩章两杠一星,但眼睛红得吓人,布满血丝。
手里夹着烟,烟灰抖落一截,他没察觉。
“就一根。”林虎声音沙哑,“抽完这根就不抽了。”
小护士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她推着车走了。
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渐远。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病房里偶尔传出的器械碰撞声,还有那道极力压制的、偶尔漏出的闷哼。
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
不规律。
但每一次响起,林虎手里的烟就狠狠抖一下。
他抽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就那么夹着烟,等那声音过去,然后再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