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贺兰铮敞开的腹腔,盯着那些鲜活的、跳动的脏器,眼里只有病灶。
不知不觉间,六个小时过去。
沈清棠站得腿脚酸麻。从脚底到小腿,从膝盖到大腿,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她悄悄挪了挪脚,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换回来,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孙五爷也安静了下来。方才那些惊叹声、疑问声、自言自语声,都消失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针线,只时不时舔一下干裂的嘴唇。
那嘴唇已经起了皮,裂开几道小口子,他舔过之后,嘴唇上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色。
沈清棠见状,会把提前准备好的水用吸管送到孙五爷嘴边。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吸管凑到他唇边,等他张嘴吸一口,再退回来。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季宴时没开口,沈清棠也不会忘记他。她走到他身边,把换好的新吸管递过去。
季宴时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吸了一口,又转回去盯着贺兰铮的腹腔。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墙上的时钟显示,手术已经进行了七个小时十二分。
沈清棠终于听见孙五爷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很长,像是把七个小时的紧张和压力都吐了出来。
他对季宴时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都已经放回去了,可以缝合了。”
“等等。”沈清棠喊住他们。
季宴时和孙五爷同时抬头看向她,两双眼睛里都带着疲惫和疑惑。
沈清棠往前走了两步,认真道:“你们缝合前,再检查一遍,千万别把针、纱布或者手术刀落在贺兰铮体内。”
这种事在现代偶有发生——那些新闻报道她看过不止一次。
一把手术刀,一块纱布,一根缝针,留在病人体内,轻则二次手术,重则要人性命。
季宴时听了,目光微微一闪。他看向孙五爷,见孙五爷满脸疲色,眼袋都快垂到嘴角了,便主动接过这个活。
“你先休息。我来。”他对孙五爷道,语气不容置疑。
沈清棠抿了下唇。
连续工作七个小时属实有点为难孙五爷。
就算放到现代,他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不适合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孙五爷哪里放心把大夫的活交给一个外行?哪怕这个外行是他的顶头上司,哪怕这个外行动作再利索、手再稳,依旧是外行。
他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慢吞吞的,像是脖子都懒得动。他坚持道:“王爷,我还能行。”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开始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