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时听完,长睫垂下,敛去黑眸中的万般情绪。
他的睫毛很长,在无影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光。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已恢复往日的淡然疏离。
“本王还有公务,先走了。”
他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沉稳,不疾不徐。
沈清棠含笑送他,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轻声道:“这回能安心了吧?”
季宴时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本王从没担忧过。”
沈清棠听了,好脾气地点头,唇角弯着:“嗯。”
你嘴硬,你说的算。
***
过了前几日的危险期,贺兰铮便转回了自己的房间静养。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贺兰铮被抬回自己房间时,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药味,熟悉的陈设,熟悉的一切。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满是白光和滴滴声的地方。
期间有几波人过来找过贺兰铮——有北蛮的使者,有大乾的官员,还有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宁王府外探头探脑。
都被西蒙的人打发了。
西蒙的侍卫守在门口,面无表情,对每一个来访者都说同样的话:西蒙巫医做法给西蒙亲王续命,要跟西蒙亲王一起闭关七七四十九日,这段时日不能见任何人。
这话说得太夸张,太离奇。
无论哪国人都不会信。
于是,关于贺兰铮的猜测在三国之间流传开来,像野草一样疯长。
有人觉得贺兰铮已经死了——那病恹恹的样子,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死了才正常。只是怕引起战乱才秘而不宣,一个多月之后,三国商讨完毕,他的死活便没那么重要。
有人觉得贺兰铮秘密转移回西蒙去调兵了,这才隔绝旁人的探视。毕竟西蒙王还在宫中,万一谈不拢,打起来怎么办?贺兰铮回去主持大局,合情合理。
还有很少一部分人觉得,贺兰铮确实在治病,只是一定用的是见不得人的办法,才编出闭关的谎话。至于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为此,皇上特意召见季宴时,问他贺兰铮的情况。
那日早朝后,皇上把季宴时留了下来。御书房里,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皇上坐在御案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季宴时回皇上说,西蒙人不让宁王府的人靠近,他只能确定贺兰铮没离开宁王府。不管是死是活,人都还在宁王府里。
皇上听了,点了点头,没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