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冬的脸瞬间红成煮熟的虾子。
那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烧到脖颈,连耳垂都红得透亮。她抽回自己的手,在沈清棠手背上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几分羞恼。“不理你了!”她别过脸去,看着马车壁上的绣纹,声音闷闷的,“想来你这儿躲清静,还被你取笑。”
沈清棠乐不可支。她笑得东倒西歪,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倒在座位上,背靠在包了软垫的马车壁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那笑声清脆悦耳,在狭小的马车里回荡,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她脸上是货真价实的喜悦,没有半点掺假。
从穿来至今,沈清棠身边多数是糟心的人和事。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贫贱的家人也是如此。毕竟,未流放前的沈家也算和谐——那时候沈家人各自分工,一家人也算和和美美。
可流放之后,什么都变了。
穷不说,身边的人包括自己情路都不顺遂。
二哥明明那么优秀,依旧单身。给他说亲,他就以“男人要以事业为重”或者“不金榜题名不娶妻”为由搪塞过去。沈清棠知道,他是在等,等一个能真正懂他的人。
沈清丹虽说咎由自取,可她也算是命丧婚姻。那桩和亲,从一开始就是悲剧,她不过是悲剧里最惨的那个角色。
本来沈清兰看起来过得不错。嫁了如意郎君,生了可爱的孩子,日子和和美美。谁承想嫁了个吃人的婆家,差点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祭献出去。那段时间,沈清棠看着阿姐以泪洗面,心疼得不行。
至于自己,虽说沈清棠自我感觉还行,她在乎的都得到了,不在乎的欠点无所谓。
可在外人眼里,她比沈清丹和沈清兰更惨。流放路上被人糟蹋,未婚先孕,生了两个“父不详”的孩子。
好不容易被皇子青睐,却还是个短命鬼。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她命硬克夫,说她配不上宁王殿下。
没想到对比之下,沈清冬竟然是那个过得最不错的。
沈清棠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她抬手拭了拭,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沈清冬没等到沈清棠说话,又转回头来。见她笑盈盈的满脸高兴,也跟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感激,还有几分真挚的亲近。
她主动伸手,握住沈清棠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清棠,谢谢你!”她说着,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没有你,我不会过得这么好。”
她不傻,很清楚钱兴宁活着和死了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