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被折腾了一天,不说滴水未沾,反正肚子里没什么东西。早晨那点粥早就消化干净,午膳过了时辰没吃上,这会儿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
又饿,又累,又疼。
几个人齐齐坐在饭桌前,呲牙咧嘴地揉着膝盖等饭菜。
饭堂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烛火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桌上是刚摆上的碗筷,白瓷的碟子,青花的汤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沈清棠忍了一路,终于能大声地叫疼。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扶着膝盖,龇牙咧嘴地喊:“疼死我了!再也不想去皇宫了。”
什么破地方?动辄就跪,一跪就是半个时辰,膝盖都要跪碎了。
沈屿之脸色也不好看。他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揉着膝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可听见沈清棠这话,他还是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训斥,几分无奈,“要知道,普通人一辈子都去不了一次皇宫,更不可能见到皇上。就算流放之前,咱家里也没几个人见过皇上。”
沈家做官的是沈清棠的祖父和大伯,跟沈屿之一家虽是亲人却没机会面见圣上。
今日能进宫,说到底还是沾了沈清丹的光——虽然是死人光。
沈清棠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夸张,眼白在烛光下格外显眼。“我又不稀罕见皇上。”她嘟囔着,往椅背上一靠,“再说,今日去也没怎么看清皇上什么样。”
虽说是觐见,大部分时候都是跪着低垂着头。就那么一两次机会能抬头,还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大殿空旷,龙椅高高在上,距离少说也有十几丈。沈清棠不近视眼,都只能看个模糊的轮廓。
怎么说呢?
颜值还行,气势也够足,但是个子似乎不算高。穿着龙袍坐在那里,看着也威风,可跟季宴时站一起的话,估计要矮半个头。
跟季宴时长得……也不像。
她偷偷瞄了一眼季宴时,他正坐在对面,给小糖糖擦嘴。
李素问坐得离沈清棠近,闻言抬手拍了她一下。那巴掌落在胳膊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警告:“清棠,慎言!”她轻斥道,声音压低了,“你这丫头,在京城还敢胡说八道!”
顿了顿,她轻叹一声,放下筷子,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别说清棠受不了。咱们以前倒是经常跪——逢年过节祭祖跪,早晚给母亲请安跪,出去赴宴看见王公贵族还是跪。犯错挨罚也是跪……”她说着,目光微微恍惚,像是在回忆,“也就流放这几年不跪了。没想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