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万籁俱寂,唯有明月高悬,清辉如水,透过雕花窗棂,倾洒下银白的光,在屋内地上交织出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影。
南宫春水宛如一座凝定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在苏白床边打坐,他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轮廓。
这半宿,苏白似被梦魇纠缠,不停地辗转反侧,时而要水喝,时而坐起身来,时而又重重地躺倒下去,床铺也随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南宫春水眉头紧蹙,满心忧戚,实在难以安歇,便决意彻夜守着。
眼见着漏刻的水滴悄然淌过子时,苏白终于停止了折腾,平稳地睡去,呼吸也渐渐均匀舒缓。
南宫春水却了无困意,于他这等身负深厚修为之人而言,睡与不睡本无太大分别。
他凝视着苏白的面容,目光中满是疼惜与怜爱,思绪仿若被一缕清风牵引,悠悠荡荡地飘回了一百多年前。
那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与李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不想遭人反咬一口,被一群恶徒追杀,无奈之下只得匆忙逃窜。
怎料那些人穷追不舍,正当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仿若从天而降的仙子。
那少女明眸善睐,秋波动人;雪肌玉骨,绰约多姿,扛着一把沉重的剑,身姿轻盈矫健,声音娇俏婉转,即便是对敌人撂下的狠话,听起来竟也带着丝丝甜意。
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说自己叫柳苏白,是逍遥御风门大门主南宫夕儿的徒弟。
彼时,逍遥御风门尚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虽说四位门主威名赫赫,但门派之中,实则唯有她这一个徒儿,故而她向来以大师姐自居。
那一瞬间,南宫春水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唯有她熠熠生辉。
床上的人突然又坐了起来,打断了南宫春水的思绪。
他从回忆中抽离,望向苏白。
苏白眼神紧闭,显然并未醒来,只是不知为何,身体颤动,好似并不安稳。
南宫春水眉头紧蹙,他翻身上床,手掌微动,向苏白的后背缓缓输入内力。
“啪!”床上的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又坐了起来,这突兀的动静瞬间打断了南宫春水飘远的思绪。
他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眼神快速聚焦,望向苏白。
只见苏白双眼紧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