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低笑出声:“阿澜,你心里有我。”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也按捺不住,眼底漾起细碎的光,恍若映着年少时太液池的波光。
世人皆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昨日他还在辗转反侧,琢磨着她为何总躲着自己的情意。
此刻看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指尖发颤,眸中满是生怕他受伤的惶急,耳尖的红晕漫到脸颊,连声音都带了几分发软的颤意——哪还需多言?
她藏在眉梢眼角的情意,早已比春日晴光还要透亮。
他们本就是从小相伴的青梅竹马,是金銮殿上御笔亲点的天作之合。
如今方知,原来这颗心早已在岁月里悄悄相系。
董绮澜指尖微蜷,耳尖的红意更盛。
檐下风铃轻响,恍惚间又看见那年春日。
少年跨着枣红马从长街掠过,意气风发惊了半城春梦——也惊了她深锁的春梦。
只是这世上,有些事比情丝更重。
他该是永安王萧楚河,该踩着金砖玉阶登上九霄云端,在青史长卷上泼墨挥毫。
她该是凤冠霞帔的中宫之主,与他并辔看山河永寂,日月为盟。
他们本该是世人仰望的帝后,相扶相持间便令天下变色。
可他偏要卸了华服,执一柄残剑撞开江湖门扉,说要去看苍山雪、听广陵潮,要在这天地间做个痛痛快快的江湖客。
一体两面,殊途不同归。
董绮澜闭上眼睛,任由眼角的泪划过,她伸出双手,轻轻拥抱住萧瑟。
“萧瑟……”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萧瑟。
以往,总是“六皇子”或者“萧楚河”,她总希望他是六皇子萧楚河。
可今日,她第一次意识到,他早就已经是萧瑟了。
只是,无论以后如何,不管你是萧瑟,还是萧楚河,让我抱抱你可好……
抱抱那个,我年少时的梦想,那个,我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
董绮澜心里百转千回,手上加大了力度,仿佛要将他融进骨血里。
远处,雷无桀咋咋呼呼地想冲出去,却被唐莲一把拉住。
“师兄,你干什么啊?”雷无桀急得直跺脚。
唐莲无奈扶额:“人家在谈情说爱,你过去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