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侯爷与将军此番前来,亦是为了萧瑟着想..."
众人僵持之际,一道温婉声线如碎玉般自人潮后方漾开。
话音未落,一抹灼目的红衣已破开暮色。
董绮澜匆匆而来,鬓边珍珠步摇随急行轻颤,绛色裙摆扫过青石板,曳出流火般的光影,连周遭凝滞的空气都似被染上几分灼意。
叶若依闻声回首,见是董绮澜,清冷眉宇间瞬间漫开暖意。
却见她径直行至雷无桀身侧,素手轻扬间,将那横亘半空的长剑缓缓按下。
剑锋归鞘的轻响里,她转眸望向兰月侯与叶啸鹰,声线虽柔却淬着金石般的锐芒:
“八年前萧瑟离天启时途中遭人重伤,隐脉尽毁。雷家堡一役,他为护友人强行冲破淤塞经脉,此刻体内真气逆行如沸,已是危在旦夕。二位皆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当真要对他以命相护的朋友刀剑相向吗?”
说到此处,董绮澜喉间已泛起哽咽。
此前她寻到百晓堂,才知当年秘辛——原以为他是真龙入海般潇洒离去,却不知他在看不见的角落受了那般苦楚。
废去隐脉的天子骄子,从锦衣玉食的永安王萧楚河,沦落到为几两碎银汲汲营生的客栈老板。
难怪初见时,他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颓唐风霜。
她曾怪他为何不回天启,为何甘做萧瑟,如今才懂那些年他究竟熬过多少蚀骨之痛。
从小崇拜的王叔被父皇赐死,自己遭贬流放,甚至...
甚至可能怀疑过对他痛下杀手的,正是最亲近的父皇。
这念头像冰锥刺心,让她纵马赶来的一路,心湖始终翻涌着惊涛。
而董绮澜的话,难受的不只是她自己。
兰月侯和叶啸鹰听闻,也不由得退了一步。
他们两人虽有私心,却实实在在是萧瑟这一边的。
兰月侯是奉的明德帝的命令,叶啸鹰则是因为萧瑟是琅琊王萧若风当年带在身边的徒弟。
他们都想将萧瑟带回天启,也是觉得萧瑟,是明德帝最优秀的皇子。
于公于私,都应该回到天启,继承那个位置。
他们,包括明德帝,虽知道萧瑟出了点问题,可一直以为不过是江湖之上,受点小伤。
皇家富有天下,什么样的伤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