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风暴骤起。
他撑着龙床的手臂青筋暴起,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从床沿滑落。
寝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烛火的跳动都仿佛被凝固了。
萧瑟就那么站着,平静地迎接着父亲审视的目光,那份坦然,不似伪装。
许久。
“哈哈……”
一声干涩的笑从明德帝喉间挤出,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驱散了殿内所有的沉闷与压抑。
他笑着,苍老的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甚至咳出了浑浊的泪。
可他的眼中,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仿佛回光返照,又仿佛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笑声与咳嗽声终于平息。
明德帝喘着粗气,浑浊的目光落在萧瑟身上,带着一种父亲看儿子的温情。
“你与董家那丫头,如何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萧瑟嘴唇微动,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探的柔和。
“她从小的梦想,可都是当皇后。”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这个答案,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明德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意,还有一丝不易察察的催促。
“好,好啊。”
“尽快完婚吧。”
“朕怕再等下去,就看不到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虚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十天后,天启城难得放晴。
冬日的暖阳洒在朱红的宫墙上,化开了积雪,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明德帝的精神好了许多,甚至能下床走动几步。
而萧瑟,则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了宫门,直奔太师府而去。
队伍的最前方,雷无桀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东张西望,比自己成亲还要激动。
唐莲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紧握着缰绳的手,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无数珍贵的聘礼被抬着,绵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