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尘的葬礼,办得盛大而压抑。
镇西侯府倾尽所有,用千年沉香木为棺,为这位西楚最后的剑仙,举行了一场惊动四方的送行。
灵堂庄严肃穆,前来吊唁的江湖名宿与地方官绅络绎不绝。
但这一切的热闹,都与跪坐在棺前的那个身影无关。
萧诺微跪在一侧,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身上。
他就像一尊失了魂的玉像,呆呆地望着那口黑沉的棺木,眼神空洞。
他的状态太奇怪了。
说他清醒,他却对柴桑城那场搅动风云的闹剧忘得一干二净。
说他糊涂,师父的“死”却又让他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剜去了心头肉。
“东君。”萧诺微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他。
百里东君僵硬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眶红得骇人。
“诺微,”他的声音沙哑,“你说,师父入土,会不会很冷?”
萧诺微心口一窒,强忍着酸楚,柔声安慰:“不冷的,古尘先生是大英雄,他去的地方,四季如春,再无纷扰。”
这话,一半是安慰他,一半是说给自己听。
真正的古尘,此刻应已在千里之外,寻一处桃花源,温一壶新酒,逍遥自在了。
百里东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盯着棺材发呆,仿佛要把那木纹看穿。
萧诺微无声叹息。
“玥瑶”的邪术虽被师父之死的巨大冲击暂时冲破,却在他记忆里留下了一道深渊。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郡主。”
萧诺微回身,只见琅琊王萧若风一袭白衣,悄然而立。
他先是对着古尘的牌位郑重地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而后才转向萧诺微,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