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
那两个字从喉骨深处碾出,带着血腥气,却轻得像一口叹息,瞬间被殿内的死寂吞没。
铸心殿的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这里没有窗,没有光,甚至没有一丝风动的声响。
百里东君被无声地拖拽着,身体划过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像被拖入一片绝对死寂的真空。
他被扔在地上。
“缚神香”的药力依旧死死锁着他的筋骨,而“忘忧露”掀起的精神风暴,却在他的脑海里愈演愈烈。
无数虚假的画面,如蛆附骨,疯狂啃食他真实的记忆。
桃花林中,萧诺微焦急的眼神变得冰冷算计。
“东君,你若不成大器,如何配得上我灵溪郡主?”
望楼之上,她担忧的凝视化作不耐的催促。
“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去为我博取功名!”
天启城内,那个为他奔走的身影,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只为将他推向风口浪尖,磨成她手中最利的刀。
不!
不是这样!
诺微不是这样!
百里东君的灵魂在无声地嘶吼。
他拼命回想那些真实的美好。
小时候他摔断了腿,她一边骂他笨蛋,一边哭着背他回家,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走了三里路。
第一次学酿酒,他炸了半个厨房,她没有嘲笑,只是默默收拾残局,还偷偷塞给他一块桂花糕。
在郡主府,噩梦惊醒后,是她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了他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这些记忆,是他灵魂的锚。
可玥卿制造的幻象是滔天巨浪,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他的防线,试图将那根锚彻底拔起。
“你看,她多会演戏啊。”
玥卿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空灵飘忽,裹挟着恶毒的笑意,在这片死寂中回荡。
“姐姐总说要攻心,真是麻烦。”
“哪有我这样简单?”
“把心挖出来,洗干净,再放回去,不就好了吗?”
话音落下,四周墙壁忽然亮起幽幽的磷火。
墙壁,竟是由无数面巨大的水晶构成。
每一面水晶里,都映照出一个百里-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