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心殿。
灰白的世界里,百里东君的意识正在下坠。
坠入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连冰冷都感觉不到的绝对虚无。
“断尘酿”的药力,正蛮横地冲刷着他的神魂。
它不像“忘忧露”那样篡改,而是直接抹除。
记忆的丝线被一根根抽走,熔断。
他与萧诺微的过往,那些点滴汇成的暖流,正在干涸,冷却,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荒漠。
他快要记不起她的脸了。
脑海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执念。
有一个人,他绝不能忘。
她是谁?
叫什么?
每当他试图凝聚思绪,识海便如遭万千钢针穿刺,剧痛令他蜷缩。
放弃吧。
有个声音在蛊惑。
忘记一切,便再无痛苦。
是啊,忘记吧。
他太累了。
就在意志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心口那枚桃花木平安符,再度渗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暖意。
那暖意如同一根游丝,牵引着他最后一丝清明,不至沉沦。
“还没放弃?”
玥卿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讶异。
她俯身,端详着百里东君瞳孔深处那点顽固不灭的星火。
“真是有趣的灵魂。”
“你的意志,比我想象的还要坚韧。”
“看来,得用些更特别的法子了。”
她直起身,走向大殿中央。
不知何时,那里升起一座血色莲台。
莲台金属质地,花瓣薄如蝉翼,闪烁着妖异的红光,表面镌刻的符文仿佛活物般缓缓流淌。
“此物,名曰‘业火红莲’。”
玥卿的手指滑过冰冷的莲瓣,眼神是近乎变态的狂热与痴迷。
“天外天惩戒叛徒的最高刑具。”
“坐上它,你会看见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然后被那恐惧……无限放大。”
“贪婪者,见金山银海,终被活活压死。”
“好色者,见绝色美人,终被吸干阳气。”
“而执念深重之人……”
她回眸,对着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