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那是一种从魂魄深处碾压出来的咆哮,淬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焚天的怒火!
他转过身。
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眸,是两团熊熊燃烧的业火,死死钉在玥卿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上。
所有被封锁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脑海中的枷锁。
柴桑城,东归酒肆,他被虚假的“玥瑶”之名蛊惑,变得痴狂疯魔。
名剑山庄,他像个提线木偶,夺剑伤人,害得师父古尘不得不假死脱身。
天启城,他被抹掉记忆,如行尸走肉,甚至对那个最不想伤害的人,刀剑相向。
还有这人间炼狱般的铸心殿!
他被当成玩物,被折磨,被灌下那些令人作呕的药,被植入那些让他恨不得将自己凌迟处死的虚假画面!
一幕幕,一桩桩。
根源,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不!不可能!我的‘断尘酿’绝不可能失效!”
玥卿脸上的病态笑容早已碎裂,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与不信。
她最完美的剧本,她最完美的兵器,怎么会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
“阿鼻!我命令你!杀了她!杀了那个女人!”
她发出尖利刺耳的嘶吼,试图用那个她赐予的名字,重新唤醒那具只听命于她的杀戮傀儡。
百里东君看着她,眼底的杀意浓稠如墨,几乎要滴落下来。
“你叫我……什么?”
他动了,一步一步,朝着玥卿走去。
每一步落下,整个铸心殿的地面都在嗡鸣。
那不是傀儡的僵硬步伐,那是死神踏着毁灭的鼓点,来索命了。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