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
一步也未动。
“你不去?”无心的声音很静,在这片狂乱的震动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自寻死路的夯货,死活与我何干。”
萧瑟的声音更冷,像冬日里敲碎的冰,没有半分起伏。
无心看着他。
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看着他眼神里那层硬邦邦的、一戳就破的冷漠。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像一道天光,劈开这破庙的昏暗,也照亮了萧瑟那具伪装的躯壳。
他没有再往前,反而转身,踱步回到萧瑟面前。
就在他对面的草堆上,盘腿坐下。
姿态从容,仿佛外界那毁天灭地的巨响,不过是哪个顽童点燃的爆竹。
“我十七岁那年,入了逍遥天境。”
无心的声音很轻,像在闲话家常。
萧瑟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寒水寺的和尚们,都说我是佛子转世,百年不遇的奇才。我自己,也曾这么以为。”
无心捻起一根枯黄的稻草,语气无波无澜。
“但忘忧师父告诉我,天外有天。”
“他说,在很远的天启城,那位明德皇帝有个儿子,叫萧楚河。”
“萧楚河”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无心的目光抬起,穿过飞舞的尘埃,精准地钉在萧瑟那张愈发没有血色的脸上。
“十三岁,自在地境。”
“十七岁,逍遥天境。”
“一手长棍使得出神入化,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天纵之才,冠绝北离。”
破庙里,只剩下风的呜咽,和远处渐渐平息的爆炸余音。
无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萧瑟。
看着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风暴正在成型。
“我那时总在想,那该是怎样一个人物。”
“总想着,有朝一日要去天启城,会一会他。”
“我以为,他当是一袭白衣,一杆长棍,立于庙堂之高,也当能笑傲江湖之远。”
“却没想到……”
无心的嘴角,缓缓牵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洞悉,有惋惜,也有一丝解开谜题后的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