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丘枯坐在案几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死死地盯着门口。
“如何?”
子贡叹了口气,将那几卷东西轻轻放在案几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先生......”
“弟子无能。”
“弟子派人寻访了五国七十二城,问遍了最老的铁匠,最懂行的老农,最资深的游医。”
“结果呢?”
“结果正如弟子先前所言......”
子贡苦涩地摇了摇头。
“那打铁的风箱,种地的轮作之法,沸水煮布的医理,确实在各地都有流传,并且救活了无数人。可是......”
“当问及这些法子是谁教的,所有人都茫然不知。”
“他们有的说是山里的精怪托梦,有的说是祖先显灵,更多的人,只当这是天地间本来就有的常理,就像日升月落一样自然。”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孔丘忽然想起了那个倒骑青牛的李耳先生,在清晨的薄雾中对他说过的话。
“你忘了他,说明他走在正道上。”
孔丘缓缓地站起身,推开窗户,望向洛邑的方向。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细雪,吹拂在他苍老的脸上。
除了他对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人还有一丁点的印象,整个大周天下,好像全把那个人忘掉了。
随即,孔夫子笑了。
“既然如此,那便当这个人就不存在吧。”
“咱们回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