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沈碧梧表面依旧是那个偶尔去铺子转转、大部分时间待在府里“学管家”、“看账本”的娇憨千金。但她去“杂货铺的次数明显增多，和吴掌柜嘀嘀咕咕的时间也长了，甚至开始画一些奇怪的图纸——那是她根据记忆和吴掌柜的描述，设计的更合理货架布局和简单的商品陈列指引。
而小黑，仿佛真的从她的世界“消失”了。只有每天深夜，他会如鬼魅般出现在库房，留下几句简短至极的回报。
第一夜，他放下一小块明显是撕扯下来的劣质锦缎边角，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冷冽。
小黑城外三十里，黑水村，私坊。染工说，东家姓赵，与码头黑龙帮有旧。
第二夜，他带回来更确切的消息。
小黑黑龙帮三当家的小舅子，管着两条私船，每月十五、三十靠岸，卸的货里有生丝和半成品锦缎。‘云锦阁’的掌柜，上个月十八，在‘醉仙楼’雅间宴请过京兆尹衙门的一个书办。
沈碧梧听得心惊肉跳。一方面惊叹于他效率之高、情报之准，另一方面也意识到这潭水比她想的深。私坊、帮派、甚至可能牵扯到衙门小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压价竞争了。
沈碧梧行了，别查了。
烛光下，她脸上没了前两日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纪不符的沉稳算计。她看着江屿树，清晰地说：“不用再查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
小黑你打算怎么做？
小黑难得主动问了一句。他有些好奇，这个满脑子赚钱、看似天真的小雇主，拿到这些见不得光的情报后，会如何运用。
沈碧梧站起身，走到她堆放“宝贝”的箱子边，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不起眼的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封看起来很普通的书信，还有几张按了手印的契书——那是她之前盘下铺子、与人合作时留下的一些凭证副本，以及……她模仿父亲笔迹练字时，无意中写废的几张带有镇国公府名头的洒金笺。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纸张，眼神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沈碧梧直接告发，撕破脸，是最下乘的做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会打草惊蛇。利用帮派威胁，那是黑吃黑，我们沈家清清白白做生意，不沾这个。
她抬起头，看向小黑，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