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摆手制止,目光锐利如刀:
宜修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何进宫吗?
沈眉庄垂首,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
沈眉庄回娘娘的话,为了家族。
皇后冷冷一笑,语调陡然变得凌厉:
宜修是啊,是为了家族。说得直白些,不过是希望生下一儿半女,借此加强家族与皇族之间的纽带罢了。作为未来皇嗣的母家,那好处可是难以估量的,你说是不是?惠贵人。
沈眉庄低头应道:
沈眉庄是……
皇后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宜修惠贵人,你且看看自己进宫后的表现吧!你觉得现在还能以皇上正妻的身份自居吗?记住,你是妾,不是他的妻!皇上不会视你为妻,只会将你当作妾室来看待。你那些所谓的举止,在旁人看来不过是笑话罢了。选秀的时候你就说自己不通诗词,结果呢?宁可抱头香死,不肯吹落北风中。本宫告诉你,选秀归根结底不过是皇上挑选小妾的过程,让皇上满意就行,何须讨好太后?你压错题了。
宜修还有,你渴望子嗣,本宫能够理解。这深宫之中,谁不期盼着能有一个孩子呢?可错就错在你不该贸然寻那太医开药助孕。那太医,你尚未摸清他的底细,背后是否另有他人指使还未可知,你竟就敢轻易服用他所开之药。你且看看这宫里,身份地位比你尊贵的多的是,华妃的位份远高过你,家世也胜你一筹,若那太医真有妙方能让女子怀胎,她早就诞下子嗣了。
沈眉庄脸色惨白,如霜雪覆面,无力地跌坐在地。她双眸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只余一副苍白的躯体静默在冰冷的空气中。片刻的呆滞后,一声低低的“呵呵”笑声从她唇间溢出,那笑声起初压抑而微弱,却逐渐拔高,夹杂着几分凄凉与自嘲,似利刃般划破寂静。
沈眉庄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以来,我都自诩为聪明人,可直到今日,我才惊觉自己的愚蠢。过去,我总以为自己不会随意嫁给那些庸庸碌碌的男子,觉得唯有入宫才能匹配我的身份与抱负。然而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空妄。没有一件事,是我真正做好的;没有一步路,是我走得稳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