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期节目录制在即,排练室里只剩他们两人。时针指向晚上十点,窗外的上海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
“停,”何九华第三次叫停,“这里不对。”
李小曼放下稿子,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他们已经为这个五分钟的段子磨了两个小时——一个关于“相亲囧事”的选题,她的部分是用脱口秀的方式吐槽长辈的催婚,何九华接茬用相声的角度解构婚姻本质。
“哪里不对?”她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情绪不对。”何九华走到她面前,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你这里在模仿你妈说话,‘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就没人要了’,你应该是又好气又好笑,但你现在只有气,没有笑。”
“因为我就是只有气,”李小曼实话实说,“每次我妈这么说,我就只有气。”
“但这是喜剧,”何九华看着她,“喜剧要高于生活。观众想看到的是,你把那些让他们生气的事,变成能让他们笑出来的东西。这叫化解,不叫抱怨。”
他说得对。李小曼知道他说得对。但她今天状态不好——不,是这半个月状态都不好。从那个饭局,从那篇黑稿,从何九华那条“清者自清”的微博开始,她就一直处在一种奇怪的情绪里。
“我累了,”她放下稿子,“明天再练吧。”
“好。”何九华没有坚持,“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下雨了,不好打。”何九华已经拿起外套,“走吧。”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规律地摆动。李小曼靠在车窗上,看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还在想那篇文章?”何九华问。
“没有。”
“那在想什么?”
李小曼转过头看他。他专注地开车,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柔和。她想问,你为什么要发那条微博?想问你为什么要陪我走这条路?想问那天晚上在车里,你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的话是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问。
“何九华,”她听见自己说,“你谈过恋爱吗?”
车子轻微地顿了一下。何九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李小曼移开目光,“你这样的人,应该很多人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