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并未回头,只是用指腹摩挲着那木鹰的翅膀,瓮声瓮气地回道:“帝庭山应该去人掌局了,但是无碍。”
车厢内沉默片刻。
“呵。”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讥讽,从车帘后传出,“看来那动静,比预想的还大。”
车厢的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被黑纱遮住下半边脸的女子面容。
她只露出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却又偏生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似乎有些不耐。
“我们要加速么?”
“别急。”
另一个声音响起,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车厢另一侧,阴影之中,端坐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
他手中无酒,只拿着一卷竹简,正看得入神,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足为虑,只是帝庭山的看门犬,叫得再凶,也只敢在自家院子里叫。”
男子头也未抬,声音平淡,像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老人叹了口气,却也听不出喜怒:“方正是个好人。”
男子闻言,终于从竹简上移开视线,抬起头。
他长得很好看,是一种近乎妖异的俊美,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人难道是什么免死金牌?”
男子也叹了口气,将竹简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而且,我们不分好坏,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方正这种人,一辈子活在规矩里,修的是秩序,守的是法度,他就像一根笔直的标枪,看似锐利,实则易折。”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越是想把水压平,这水下的漩涡就会转得越快。”
车内的女子似乎对这场论道不感兴趣,她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林子,淡淡道:“既然是看门犬,那就让他叫着。我们的目标,不是他。”
“自然。”男子笑了笑,重新打开竹简,“我只是觉得有趣,这天水城就像一个拥挤的鱼塘,舒家那条蠢鱼自以为是塘主,却不知外面来了多少垂钓客。”
“而我们……”
男子顿了顿,目光穿透车厢,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天水城中,那座灯火通明的醉仙居。
老人沉默着,将手中的木鹰收进怀里,又摸出一块新的铁木,继续雕刻。
这一次,他刻的是一条龙。
女子则放下了车帘,车厢内重新陷入昏暗。
“那把剑,当真值得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女子忽然问。
“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