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雨,似乎将沈清衡骨子里最後一点犹疑都冲刷得乾乾净净。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空气中还带着泥土与残雨的腥甜。
镇北将军府的内院里,沈夫人正忧心忡忡地坐在偏厅,手里捏着佛珠,一夜未眠。
她听说了武举场上的事,更知道顾昭宁受了多大的屈辱。
身为人母,她更担心这份打击会让这两个孩子的情谊生出嫌隙。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啪!」
紧接着,又是连续几声重物着地、瓦片迸溅的声响。
沈夫人心头一惊,连忙带着丫鬟赶往偏院沈清衡的住处。
只见院子正中央,平日里总是一身懒骨头、恨不得长在软榻上的沈清衡,此刻正站得笔直。
她脚边满是狼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翠玉的斗J笼,此时已被踩得变了形。
还有那几个她视若珍宝、曾重金求购的极品蛐蛐罐,此刻全都化作了地上的碎片,里头昂贵的蟋蟀正惊慌失措地在泥水中爬行。
这都是沈清衡为了扮好「纨絝世子」这张皮,苦心蒐罗来的「宝贝」。
「阿衡!你这是做什麽?疯了不成?」
沈夫人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吓得花容失sE,连忙上前想要拉住沈清衡。
沈清衡转过身来,她的动作缓慢而沉稳。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雾气、像受惊小鹿般的眸子,此刻却清亮得惊人,透出一种让人心惊的坚毅。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着沈夫人,声音清冷如冰,却字字铿锵。
「娘,我要考科举。」
沈夫人愣住了,原本想责备的话语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七岁的孩子,第一次觉得这身男装下包裹着的灵魂,竟是如此陌生而强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你说什麽?你不是最讨厌那些经史子集,说那是酸腐儒生的玩意儿吗?」
沈夫人颤声问道。
她知道这有多危险。
考科举,意味着要入朝为官。
意味着要在大殿之上,面对百官的审视。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发现nV儿身,那便是灭门的Si罪。
沈清衡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碎瓷片划破的手指,鲜血一滴滴落在泥水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我以前觉得,只要我躲在姐姐身後,当一辈子草包,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