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不知为什么一阵抽搐。他淡淡低下了眼睛。“……我是坏东西。我妈妈不肯要我。”
奥尔佳反而愣了愣,有点儿不知所措似的抿了抿嘴唇。只要做出这样的动作,她就显得特别小——不过二十一岁本身也不大。两条金棕色的长辫子编得整整齐齐,像一个还没出校门,却穿上了军装的学生。
早春淡泊的阳光透过高处狭小的窗户落在她脚尖前一块儿小小的地面上,把她的辫子梢照得像两团金色的蒲公英。她盯着那一小块阳光,用脚尖轻轻摩擦着地面,神情有些忧伤。
“你们德国人是最坏的。”她喃喃说,“没有一个是好人。枪毙了谁都不冤枉……”
苏联人瓜分波兰,入侵芬兰的时候她肯定就没这么正义凛然。迪特里希低下头,对着她刚刚听写的俄语一个个写下对应的德语单词。铅笔很钝,在纸面上滑来滑去。奥尔佳打量着他,随时准备挑刺。
“这个词儿,”她严肃地指着立正,“怎么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迪特里希读了一遍,她立即跟了一遍。当年拿着军用小册子逼问他坦克数量的时候奥尔佳的俄语口音很重,可现在鹦鹉学舌之下竟然像模像样。
“你没有骗我吧?”
“……没有。”
“可我明明记得这个词儿不是这么拼的。”
“立正就是这么拼。”
“如果我逮住你说谎,”她威胁,“你就会挨揍,狠狠的揍。”
“我知道,长官。”
奥尔佳当年因为父亲的原因,初中一年级就辍了学进拖拉机站开拖拉机去了,德语早忘得精光。但是顶嘴一定会招致毒打,迪特里希只好逆来顺受。
“你这坏家伙,不好好写,老往厕所偷看什么?”
“……我想洗澡。”
他是真的想洗澡。身上的冷汗好像还带着黏腻,迪特里希想洗掉屈辱的痕迹……况且一年多以来永远只是冷水管,破水泥房子里的冷水管或者露天的冷水管!他有多久没见过盥洗室了……
“洗澡!奥尔佳一听立即又嘲笑起来,“你以为这里还有你的玫瑰浴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犹豫了一下就把他拽起来,塞进那间狭小的盥洗室。里面冷得像冰窖,一丁点儿暖气都没开。迪特里希光着身体,冻得牙齿打颤。他紧紧咬着牙,不想表现出来一点儿。
奥尔佳砰地把门一关。他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嘴角还留着血痕,憔悴而屈辱。大腿内侧摸过去就是血流过的血痂,后面根本碰都不敢碰。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