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和纳粹在一块儿。”
迪特里希怀抱着那封信失魂落魄地滚回了自己的小房间。房间里狭窄冰冷,土豆依然靠着墙安放。阳光从高处那扇窄窄的小窗户中射入,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个沉静的光斑。
他盯着那一片光斑,脚底一阵发麻。心跳一定是太快了,如果不拆开这封信该多好,如果刚刚一不小心将墨水打翻,他就仍然可以抱着这个温暖的幻觉愉快地、满怀期待地生活下去——是呀,他的血是脏的,又犯下了累累罪行。他太蠢了,竟会天真到幻想母亲原谅了他……
那一片光斑幻化成了儿时教堂里花窗下的碎影,斑斓的彩影落在他小小的手心里,那里还留着戒尺的红痕。主啊,主啊!我是否有罪?十字架上的基督在一片华丽的金影间俯瞰着他,静谧的长椅间寂寥无人。他长大了,转身大步走出了教堂,城市在轰鸣中化成了一片火海,金像在火中融化。这世上根本没有上帝,也没有天堂和地狱……
他盯着那一片光斑,用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并不痛,肮脏的血流了出来,鲜红的,快活极了。
“你……你真是白痴!”
有人在拼命地摇动他,他茫然地抬起脸来,是一双绿眼睛。绿眼睛是最坏的,邪恶的。绿眼睛气冲冲地说起话来了。
“我就不该给你看信!”
她拿来了绷带。迪特里希愣愣地望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奥尔佳把他手腕上的伤口用力裹起来,狠狠一拉,“疼得直发抖,发抖就对了,你是一个真正的蠢货!法西斯的脑子都像是浆糊一样,杀人放火面不改色,被姑娘写封信来就哭天喊地要死要活了。”
她顺便狠狠揍了他几巴掌,把小刀没收了,在他嘴里塞了一颗糖。是啊,糖,糖果的滋味是甜的。
很久以前,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一直希望母亲能给他一粒糖果。等他走到了维尔茨堡去,就会有小毯子、亲吻,糖果和热牛奶了……迪特里希低下头,忽然发现温热的水珠滴在了手背上。
那是他的泪水,是啊,那是他的泪水。
他为什么还会哭呢?坏东西是不配流泪、也不会伤心的。把一千万个孩子的哭喊给鲁道夫瞧,也只会收到毒打和嘲讽。他早就发誓不再哭泣,泪水是最软弱的表现……
奥尔佳犹豫地盯着他,忽然伸手过来在他眼下用力擦了擦。
“你这家伙真是坏透了,可是还会流眼泪。我奶奶说,还会哭的人都还留着一丁点的良心……你落到这一步,也算是罪有应得啦。”
她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