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的亲人,那心中一直压抑着的委屈,轰然爆发。
沈墨声音嘶哑的道,“娘子,你知道那些账册中藏着多大的问题吗?”
沈氏摇了摇头。
她只是握着沈墨的手,又紧了紧。
沈墨一双眸子血红,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近乎一字一句的道,“那可是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啊,那可是高相从牙缝里省出来,给寒门子弟读书的啊。”
“可这里头,至少有八十万两,被人贪了。”
“天下寒门学子的补贴,发到他们手上的,不到三成。”
“各地虚构名字,甚至都懒得想一些复杂的名字,直接用烂大街的名字虚报上来骗取补贴!”
“整个大乾,东西南北,竟有三十多个张伟,二十多个李强拿到了补贴,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还有,各地的那些书法比赛,策论比试,各种比赛,也全都是幌子,获奖的人名竟也出现了雷同!”
“那些人不但吃了报名费,还借此再吃一波朝廷的补贴,他们也不怕被撑死了!”
“就连地方学堂的修缮款,也全都在虚报,一座学堂拨出一千两,实际只花了三百两,那其余的七百两都进了谁的腰包?”
沈墨的泪水滚滚而下。
他的身子因为愤怒,而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看着心爱的妻子,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凉,还有一种沈氏从未见过的光。
沈氏也没想到这件事竟这么大,她被吓的脸色发白,但感受着沈墨颤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用力的握紧他的手。
“墨哥……”
沈墨看着妻子,声音低沉的道,“娘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氏一脸沉默,只是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夫君。
沈墨咬紧牙关,近乎一字一句的道。
“这意味着那些该读书的孩子,依旧读不起书。”
“这意味着那些跪在学堂门口的孩子,还得继续跪着。”
“这意味着我娘当年的苦,还得吃!”
这三句话就像三根刺,狠狠扎进沈氏心里。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清瘦的男人,这个每天天不亮就去衙门、每天深夜才回来,这个把每一文钱都算得清清楚楚的男人。
她想起沈墨第一次衣锦还乡带她回老家,指着村口那间破旧的学堂说。
“当年我就跪在那儿,跪了三天三夜。”
“这才换了一个旁听的名额,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沈氏的眼眶也红了,开口问道:“墨哥,你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