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得蜷缩在洞府深处的石床上,抱着残缺的右手,眼泪珠子般滚落。
呜呜呜!好痛啊!
我被吃掉了一根指头!
本来是个高兴的日子,今天是我修炼了整整一千年,终于能化成人形的大好日子!
山里积了厚厚的雪,我特意选了山顶那片朝阳的断崖。天还未亮,我就从泥土里钻出来,抖落根系上的泥土,开始我等待了太久的蜕变。
阳光刺破云层的那一刻,我的皮肤开始变得柔软,根须并拢成双脚,枝叶收束成手臂。我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身体,雪白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芒——这就是做人的感觉吗?可以行走,可以触摸,可以用这双新生的眼睛,看一千年来看不够的世间。
我高兴得在雪地里转圈,跳跃,扬起一片片晶莹的雪沫。直到山脚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咦?是个人!
来人跌跌撞撞地往上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眼的红。血腥味浓得我在山顶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铁甲破烂不堪,有的地方甚至嵌进了肉里。他的脸——即使沾满血污和污泥,也能看出棱角分明的轮廓,眉毛粗黑,鼻梁挺拔,是个英武的军汉。
可他就要死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正像漏水的破桶一样迅速流失。作为人参精,我对生命的流转最是敏感。他每爬一步,那团代表生命的火焰就微弱一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奇驱使着我。我一千年来见过不少凡人,但从未这样靠近过。尤其是一个濒死的凡人,他的生命正在我眼前上演最后的绚烂与衰败。
我赤着脚,踩在雪地上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他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没有融化——他的体温已经太低太低了。
我蹲下身,歪着头看他。
这就是人吗?会流那么多血,会变得这么冰冷。我伸出自己刚刚化形完毕、还带着淡淡参香的手指,想要碰碰他的脸颊,我想知道人类的皮肤,和我的有什么不同。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充斥着绝望和疯狂的眼睛,不像人的眼睛,更像困兽。
我吓得僵住,来不及反应。
他猛地张口,狠狠地咬住了我右手的小拇指!
“啊——!”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比我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雷劫都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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