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里的灯火很低,低到只能照见桌面,照不见人的脸。顾巡坐在桌边,名册摊开,笔放在右手边,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门外那人走进来。
衣襟乾净,鞋面无泥。这种乾净在河镇很刺眼,刺眼到你会本能想知道,他一路走来,是谁替他避开了水坑。
顾巡没起身。
他甚至没看来人,只看着名册那一页空白。
柳听雪靠在门边,没有动。她的眼神像在记一笔帐,从鞋面记到袖口,从袖口记到那人的呼x1。
我把门阖上,落闩。
声音不重,仓里的空气却像被锁住了一截。
那人先笑,笑得很礼貌。
「将军。」
我没纠正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又看向顾巡,笑意更深。
「顾大人。」
顾巡这才抬眼。
「你是谁?」
那人拱手,礼数做得足。
「杜延的上头,不敢来。」
「所以派我来。」
他停了一息,像在挑一句最不会惹祸的身分。
「我姓沈。」
「沈衡。」
柳听雪的眉尾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家?」
沈衡点头。
「河运商会的帐房,名义上是我家在管。」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等於把手伸进每一段水道,m0过每一笔油钱,掂过每一次补贴。
顾巡把笔往前推了一寸。
「名册翻页的声音,是你让人传出去的?」
沈衡笑。
「不是我。」
「是河自己传的。」
我走到桌前,手指轻点名册空白那页。
「你来得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衡回得也快。
「因为你站在灯下。」
「站得太直,会b人跟着站直。」
他说完,视线落在柳听雪身上。
「柳姑娘也辛苦。」
柳听雪不回礼。
「我不辛苦。」
「我只怕你们太舒服。」
沈衡笑意不变。
「舒服的人,不会来这里。」
我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来这里,是要选名册第二个名字?」
沈衡把手cHa进袖里,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来谈一件事。」
「名册第二个名字,写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