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仆仆风尘的气息。绫亦无言,只执起素瓷汤勺,将一盏清润去火的莲子百合羹,轻轻推至她手边更近的位置。温润的瓷盏触及他微凉的指尖。
小夜努力想驱散这沉重的空气,稚nEnG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先生今日讲了《古事记》里的故事,说‘海幸彦’与‘山幸彦’本是兄弟,后来因‘失信于誓约’而反目成仇,真是可惜……”
绫执箸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她缓缓放下银箸,目光仿佛被小夜的话语牵引,投向窗外沉沉的暮sE,带着一种悠远的追忆。
“这‘失信背约’……”她声音轻缓,如同拂过庭叶的晚风,既是对小夜,也似对着凝神静听的朔弥,“倒让我想起一桩流传颇广的旧闻。”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同在叙述一段遥远的掌故,“昔闻,关东有豪商巨族,其家百年前曾因一桩‘背弃血誓’之过,招致滔天之祸,几乎举族倾覆,元气大伤,至今未复。”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自此,后世当家者,对‘誓约’二字,便生出一种近乎图腾般的敬畏,奉若神明,刻骨铭心。”
朔弥的竹筷停在蒸鲈鱼上方。阁中只闻池蛙断续鸣叫。
她微微倾身,指尖似无意地拂过桌案上一份被朔弥带回来、随意搁置的商会卷宗边缘。那卷宗封面一角,印着一个古朴而略显Y郁的家族纹章——榎木家的柏叶菱纹。
“他们不仅恪守祖规,事无巨细皆循旧例,”绫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朔弥紧锁的眉心,声音愈发轻缈,如同耳语,“甚至……对形制、JiNg神上略似‘誓约’的新盟,亦常怀有难以言喻的戒惧,如履薄冰,唯恐一个不慎,便重蹈覆辙,再陷那万劫不复的旧日梦魇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最后的尾音几乎融入夜sE,“有时,那看似铜浇铁铸的壁垒,其最深的裂缝,往往就藏在筑墙者自己都未曾窥见的……往昔Y影里。”
烛火噼啪一响。朔弥缓缓放下竹筷,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短暂的困惑迷雾,随即,露出底下豁然开朗的锐利清明。他没有言语,没有追问,喉结只是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所有的震撼与感激,都化作一个极其郑重、几乎难以察觉的颔首,动作轻微,却重逾千钧,清晰地投向绫的方向。旋即,他不再有片刻迟疑,迅速却不失仪态地结束了这顿简餐。
起身离席时,那沉重的步伐里,少了几分压抑的滞涩,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断与锐气。行经回廊,玄sE的衣袂拂过廊边那盆绫亲手照料的“残雪”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