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井泽站。
北陆新干线的车门滑开时,冷空气像一记耳光扇在脸上。
尚衡隶紧了紧羊绒围巾,深灰色,Hermès,去年在巴黎机场免税店顺手买的,理由是“比日本的便宜”。
陈淮嘉跟在她身后下车,手里提着个纸袋,印着“虎屋”的Logo,和果子,羊羹。
这不是给病人的,而是给疗养院工作人员的“手土産”。在日本,空手上门比迟到更失礼。
“出租车。”尚衡隶走向站前的排队区,但黑色坡跟鞋让她险些崴脚。
车程二十分钟。
穿过满是落叶松的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山路,最后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星野リゾート·虹夕诺雅”的招牌低调地嵌在石墙上。
这不是疗养院,是疗养院隔壁的豪华温泉旅馆。森川议员安排的见面地点。
“滨田央伶不愿在病房见客。”昨天森川在电话里解释,“她说‘病房是给病人用的,我不是病人,只是需要安静’。所以安排在旅馆的茶室,她十点会从侧门过来。”
尚衡隶当时回:“这姑娘还挺有性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站在旅馆大堂,她更确认了这一点。
挑高六米的天井,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枯山水庭院,石组和苔藓覆盖着薄雪,像一幅活着的墨画。
空气里有线香的淡香,混着地暖烘烤榻榻米的干燥气味。
女将引他们到茶室“月见の间”。八叠大小,地炉里炭火正红,铁壶咕嘟作响。
滨田央伶已经坐在里面了。
这位年轻女性,看起来比资料照片上成熟。短发齐耳,染成深栗色,发尾修剪得干净利落。穿一件白色的毛衣,黑色长裤,没化妆,但皮肤光洁,眼神清明。
她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驼色的羊绒毯。
“打扰了。”尚衡隶在门口微微躬身,用的是标准的敬语,“我是尚衡隶,这位是陈淮嘉。感谢您抽出时间。”
滨田央伶抬眼看她。眼神很静。
“您请坐。”她说,声音不高,但清晰,“毯子不用脱,地板挺凉的。”
三人围着地炉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将上了茶——玉露,翠绿的茶汤在黑色陶碗里泛着光。
随后安静地退出去,拉上樟子门。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我父亲的事,”滨田央伶先开口,语气平淡,“听说是脑溢血。医生说恢复概率50%,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