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的。
我不希望林那种带着消毒水味的、高高在上的干净沾染上娜娜那股带着血腥气的生猛;我也不希望娜娜那双像野兽一样直白的眼睛,看穿我在林这里偷来的那点可怜的体面。
更重要的是,我有一种阴暗的独占欲。我想让林只做我的“林老板”,想让娜娜只做我可以一起发疯的姐妹。我不希望他们产生联系,不希望他们互相了解,仿佛只要他们有了交集,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中间人,那个不再特殊的“门槛”。
“还行。”我含糊地回答,“还在吃你开的消炎药。她受了伤一向好得慢。”
“那种手术,在这种环境下做,本来就是赌博。”林停下擦拭的动作,目光透过镜片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医生特有的、近乎冷漠的客观,“后面要是发烧,或者有渗出液,别硬撑。抗生素不是万能的,真感染了得清创。”
“我知道。”我低下头,盯着杯子里黑色的漩涡,“她命硬,死不了。”
“唉......你们真是。”林转过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瓶碘伏,放在柜台上推给我,“这个拿着。回去给她消毒用,算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那瓶棕色的液体,心里五味杂陈。
“多少钱?我记账。”
“说了算我的。”林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就当是你陪我喝这杯酸咖啡的陪聊费,我喜欢你的比喻。”
药房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毒日头正把柏油路烤得冒烟,隔着两层厚厚的钢化玻璃,能看见外面扭曲的热浪和偶尔驶过的双条车,像一部被按了静音键的默片。
我坐在这里,身上穿着那件领口已经磨毛的校服衬衫,怀里揣着那个记录着红灯区流水账的黑皮笔记本。我有种错觉,仿佛只要我不推开那扇门,我就不是那个在五脚基下给妓女代写家书的阿蓝,不是那个住在发霉阁楼里的跑腿小弟。我是林的同学,是这间干净药房里的客人,是一个可以和他平等对话的体面人。
这种偷来的时间,让我贪婪,也让我不安。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了一声剧烈的、近乎惨叫的脆响,那是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时发出的抗议。
一股热浪,混合着浓烈的花露水味、汗馊味、街道上的尾气味,以及某种热带水果腐烂后的甜腥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轰地一下撞进了这间冷气充足的药房。
那股气味如此霸道,瞬间绞杀了空气中原本弥漫的咖啡香和消毒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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