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须臾,一月已过。
穆伦的汉语进步还算快,小考结束后,面对裴渊毫不吝啬的赞赏,竟也能文绉绉地来一句“承蒙裴师教诲”,引得裴渊笑着用折扇敲他手臂。
"殿下天资聪颖,下官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
他轻轻扭过头去,似是刻意避开了对面那双灼热明亮的眸子,视线越过学生肩头,望向窗外覆雪梅枝。
一树赤梅,开得绚烂恣意,即便白雪掩于其上,仍旧难改勃勃生机。零星挣脱冰霜的一丛花朵,在朔风中摇若艳火,亦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
"裴师?"
一声试探的温声呼唤,将裴渊恍惚的心神拉回现实。
他微微垂了眸,复将目光投向穆伦。
少年笔直地跪坐在桌旁,姿态早已不复初见时的野性难驯,可那直勾勾的眼神,却丝毫未改,落在他脸上、脖颈上、肩背上,都似能燃出个洞来。
裴渊不动声色地端起瓷杯,轻啜一口茶,润着发干的喉咙。
"殿下,元日将近,当天,宫中会举办朝贺大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是北漠可汗之子,身份尊贵,故需到场。还望这些日子,殿下切莫懈怠,多多熟悉中原礼制,以向陛下展示北漠部族风采。"
话音刚落,方才还满目期待的少年,眸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来,不再瞧他,而是抓起了一旁的书本,自顾自地翻了几页,动作之大,引得耳下鹰羽倏然一甩。
裴渊抬了睫来瞧他,笑容浅淡。
"到时候,我会站在不远处,看着殿下的一举一动。"
穆伦仍旧保持着看书的姿态,眉毛微微一抬,却并没回答,似是在说"知道了"。
"那下官就不打扰殿下读书了。"裴渊轻抚衣角,温文站起。
"下次相见,便是元日朝会。"
穆伦手指一动,翻过一页去。
裴渊转了身,一步步迈向书房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转过去的一刹那,质子的浅黄眼珠,竟又倏然一抬,目光毫无顾忌地刺向他的脊背。
只是那身后的触感,不再是纯粹的灼热,而是混杂着些难以言明的东西,像一粒静默的火种,再逢枯木,便又会烧得天翻地覆。
翌日寅时,雪后初霁,宫道覆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武百官缩手跺脚,在大殿外列候许久,仍不见皇帝踪影。
裴渊困倦未消,强撑眼皮,几乎睡过去;正点着头,一只手在旁拍了他一把,惊得他瞬间醒来,还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