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仍有这样欢畅的景象。
高昆毓总算又见到了景明皇帝。比起前两个月见她时,她孱弱苍老了太多,据太医所言,除却中风以外,她夜间还常发狂疾,连带着侍候在侧的丽君和荣公公都面色憔悴许多。
然而高昆毓却不敢怠慢。她身为太女,即便长期以来不被看重,距离权力中心也足够近,很清楚自己的母皇的手段。她监国的事,臣子们尚且议论得沸沸扬扬,君王又怎么可能充耳不闻?
她说话已不再清楚,高昆毓跪在离床远些的地方,得由荣福来传话。
说到荣福,这些日子她新见了何大日,至于这位面善微胖的荣公公,她前世做鬼时见到他在安王血洗内廷时没受牵连,混得不错。这倒是有些蹊跷,白忠保一手栽培提拔了他,也很信任他,两人最后的结局竟如此悬殊,可见他也是个善于撇清关系的人。但纵使有些蹊跷,既然白忠保信任,短期内也没法把皇帝信任的人置换掉,便只能如此了。
“皇上说,这么多太医来治都不见好,不如依靠九天神佛的力量。”荣福道。
高昆毓道:“这是何意?”
荣福回答得很快,显然皇帝早早就说过了,“意思就是,皇上想去山上的佛寺祈福。”
“原来如此。儿臣以为,父后佛缘深厚,不如随母皇一同前去祈福,来去之间,也有人从旁照料。”高昆毓道。考虑到遗诏,她绝不能让皇帝身边没有可信的人。
陈浣莲一直在旁边听着,也道:“这提议甚好,本宫也有一段时间不曾进献香火了,择个吉日便去吧。”
景明皇帝说了几句话,荣福闻声顿时面露难色,“回殿下、皇后,皇上说只要丽君陪着,而且去了就不回宫了。”
心中一凛,高昆毓道:“这……恕儿臣不能领会圣意。母皇如今凤体有恙,山中庙宇缺衣少食,且无医术精湛的太医大夫,母皇长居其间,若有差池,儿臣百死不能赎,百官也亦会以不孝之名上疏弹劾。”
景明皇帝却不再说话。她只是侧过头,用一双浑黑的眼睛盯着高昆毓。这近乎恐怖的目光让殿内的空气寸寸冰冻,即便高昆毓垂着头,也感觉到了沉默中的如山压力。
半晌,陈浣莲轻叹一声,道:“想必是皇上厌了我了。本宫早有剃度之愿,加之皇上凤体实不宜奔波,便由本宫在慈寿寺日夜为皇上祈福吧。如此,佛祖也能明白皇上一片向佛之心。”
“父后,您要出家?”
高昆毓十分惊愕地道。反应过来后,她才发觉自己失态了。然而陈浣莲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道:“若皇上凤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