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身,握住草刈绫子的肩膀,用极缓的速度在她耳边说,「草刈朗没死。」
说了一次她没反应,她就继续说,一遍又一遍,语言编织成一股绳,期许她能从深渊中攀附上一点希望,返回人间。
***
绫子婚宴那晚,就算被动,就算没有十足的把握,草刈朗也必须发起行动。
背水一战。
一直以来,他缺少的是真正反叛的勇气,反叛草刈一雄,反叛曾经降临的幸运,当一条狗不好吗?在千叶的街头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和其他的野狗一样,抢夺食物抢夺资源,见惯人性之恶,这么多年来,他极力忘却的恶。
山田组是恶吗?也许不一样,有些恶念毫无来由,疯狂滋长。
他不愿意绫子看到他这种模样,又或者,他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不一样的人。
但到了最后,比恶念更残酷的是情感,婚宴后,他安排宾客夜场狂欢,是了,就算是婚宴,日本的极道男人们也同样会出去玩乐,他知道赵山河和他堂兄也都是这种人。
潮浪般来来去去的各色美女,应有尽有,他们包厢中激战,肉与肉搏的官能战场,首先被干掉的是赵山河的堂兄赵松林,其实目标是赵山河,只不过他幸运,抓着自己堂兄替自己挡了一枪。
混战中,渡海宏次带人来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本该是个瓮中捉鳖的局,然后他会回到调布大宅,回到草刈一雄面前,他的养父,再有野心此时此刻也该认清现实,接着他会从别院接回绫子。
绫子是他的新娘。
一切是从哪里出了差错?
翔太哭喊着,阿泷架着他奔逃。
泰哥呢?
泰哥呢?睁眼后,草刈朗盯着天花板,闭眼前的问题似乎还旋绕在脑海里无法降落。
棚顶吊扇积满灰尘,压克力修补的屋顶破了一个洞,漏入凄清月光,他动了动身体,几乎难以动弹,一牵扯就疼痛,低头看,腹部缠满绷带,四周有些器械,可能是个密医的住所。
他昏睡了多久?
绫子现在在哪里?
赵山河死了吗?
他望着月光,有种抽离的感受,但心脏还不肯放弃,还在胸腔中鼓鼓跳动。
不知多久,一阵杂沓脚步,草刈朗没动弹,直到目光中映出一个他完全没想到过的人物,吴念震,他一愣,真是他,两人恐怕有十多年没见过面,彼时的青年此时成了中年,眼尾沟壑纵横,只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还锋利。
吴念震见他神色,冷笑一声,「朗少爷,好久不见,怎么又成了这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