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空旷、幽静。学士居的石壁正剥落着陈年的青苔,漫墙满缀的玫瑰花在初夏的和风中摇曳,向她频频致意。从学院前流过的剑河,岸边垂柳倒影着水波,拂起层层绿浪。学院中央是一大片浅草坪,美得像织锦一样,柔软、平滑。她正好听见一位美国观光者问国王学院的门房:「这些草坪为什麽如此可Ai?」门房答道:「因为它b你们国家的历史还长。」忆摩偷偷笑了,心想父亲肯定跟这个门房有共同语言。
走过横跨剑河的石桥。一团浓绿闪入眼帘,这是一棵高大的水青冈,参差不齐的枝条像千万根伸向四面八方的手,小松鼠在枝叶深处蹦蹦跳跳,不时有圆锥状果实从枝头跌落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人在树荫下作画,心里猛然一动,作画的人看起来像是中国人。忆摩一抬腿,走上前去,就这样,她认识了李方。
後来忆摩对苏纯谈及此事时说,也不清楚哪儿来的胆量,平素遇见陌生人,很腼腆的,能躲就躲,更不会去主动打招呼了。真的是鬼使神差,着了魔了?苏纯又叫又笑,声称她特别能理解。当时苏纯和亚历克斯搂着刚蹦完一曲萨尔萨舞,满脸通红、发亮,大口地喝冷饮大声地说:「我刚到英国那阵子,脑袋里老想着中国男人,孤单呀寂寞呀!一见到看着顺眼的,就想扑上去拥抱!」
李方看上去有那麽顺眼吗?忆摩也说不清。他的T魄属於大块头一类,粗壮的臂膀,肥厚的腰身,方头大眼,形神间饱满着绿林好汉般的豪爽之气。最惹眼的是那几缕飘然而下的连鬓髯须,浓如漆sE,假如他一边作画、捋须,一手再捧着个酒葫芦,真有点散仙的灵动之韵。忆摩说他长得像梁山泊的花和尚鲁智深。李方眨眨眼回答:「我这个花和尚可是一点也不花。」
李方正在画国王学院的大教堂,用的是中国传统的水墨技法。这天天气不错,蓝天像宝石般澄澈,李方却故意把大教堂的背景涂抹得苍茫迷蒙,乱云飞渡。他说他想渲染大教堂的沧桑感。英国人Ai玩深沉,像苏格兰的天气,老Y沉着脸,反而讨人喜欢。
聊起画来,忆摩甘拜下风,但她觉得李方正走入一条Si胡同里,西方人欣赏不了水墨画,用单调的水墨去表现丰富的景致,对他们可能太陌生,人家早习惯了油画的表现力。
「水墨画在这里有市场吗?」忆摩不无担心地问。
李方并不直接回答。他用手指抓了几下胡须,流露着十足的自信。李方的神态举止真把忆摩给迷住了,一阵莫名其妙的慌乱袭上心来。她张张嘴想再说点什麽,一抬眼,正好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