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0月,九龙城寨。
陈真第二次见到那个少年,是在片场。
不是跌打馆。
是片场。
权叔临时喊人,说有场庙街混战的戏,要二十个龙套,日薪八十。陈真早上七点就到了,蹲在道具箱旁边等发工牌。
然後他看见那件洗到发白的校服。
少年站在队伍最尾,缩在电线杆的影子里。他还是那麽瘦,窄肩,K子膝盖那块补丁又裂开了,露出里面灰白sE的棉絮。
他没有校服外套。
八月天,他穿一件不合身的灰sE薄外套,袖口挽了三摺,还是盖过手掌。
陈真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看见陈真。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片场入口那块「临时演员登记处」的牌子,像盯着一座攻不进去的城。
权叔走过来,手里夹着烟,眯眼扫一眼队伍。
「你——」他用烟头指着少年,「着咩衫?未到你。」
少年没动。
「我嚟做龙套。」他说。
权叔上下打量他。
「几多岁?」
「十九。」
权叔没说话,吐一口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份证。」
少年从K袋m0出一张对折再对折的纸,递过去。
不是身份证。是社工开的「临时身份证明」,边缘磨到起毛,字迹模糊。权叔看了三秒,塞回他手里。
「未够秤。」他说,「返屋企。」
少年站在那里,没走。
权叔已经转身,对另一边喊:「仲争三个!边个嚟?」
少年没动。
陈真站起来。
他把自己的工牌塞进牛仔K後袋,走过去。
「权叔,」他说,「我今日唔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权叔回头看他。
「佢替我。」陈真说,「工钱照入我数。」
权叔眯眼,烟叼在嘴角。
「你识佢?」
「唔识。」
「咁你帮佢?」
陈真没答。
权叔看了他三秒。然後转头对少年说:
「去换衫。听副导讲戏。」
少年愣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头看陈真。
陈真没看他。他已经蹲回道具箱旁边,低头整理一卷没开封的绷带。
少年站了很久。
久到权叔开始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