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三月。
京师无风,却冷得像一口井。
煤山的树影在夜sE里纠缠成结,残雪未化,土腥气混着焦木味,像一个王朝临Si前最後一次呼x1。g0ng城已破,禁军四散,远处偶有火光亮起,又迅速熄灭,彷佛连黑暗都在逃。
崇祯皇帝站在老槐树下。
他没有披龙袍,只穿着一件旧衫,衣角沾满泥水。那顶曾压过万民的冠冕,被他握在手中,指节因寒意与疲惫而发白。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这个天下,已经不需要他的声音。
终於,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北方。那里曾是祖宗开疆拓土的方向,如今却只剩夜sE。
「朕凉德藐躬,上g天咎……」
声音很低,却很稳。
「然皆诸臣误朕。朕Si,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
他将冠冕放在地上,像放下一个再也承受不起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任贼分裂,勿伤百姓一人。」
这是他最後一次,以皇帝的身份,下诏。
风从山脚吹来,槐叶微动,绳索在枝头轻轻晃了一下。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夜sE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雷,不是光,而是一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震动。空气像被谁按下重播键,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身影重重落在雪地上。
膝盖先着地,然後是手掌,最後是整个人撑不住地伏了下去。
朱承夜咳了一声,喉咙像被冷水灌过,眼前一片发黑。
他闻到了。
不是现代城市的汽油味,不是医院的消毒水,而是——泥土、木炭、血与雪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味道,他只在史书里见过。
「……这里是?」
他抬起头。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却先看见了一双脚。
不是军靴,是旧靴,鞋边磨得发白,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再往上,是一双手,苍老、颤抖,却依旧稳稳握着那条绳索。
朱承夜的心,在那一瞬间,像被谁狠狠攥住。
他认得这个场景。
不是因为看过画,而是因为——这一幕,在他的人生里反覆出现过。
课本、纪录片、博物馆玻璃後的说明牌。
还有家族里,从不被提起,却始终存在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