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薇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街灯光线,像一条细长的刀刃划过地板。她躺在床上,脊椎的疼痛像cHa0水,一波一波涌上来。昨晚哭到半夜,眼睛肿得睁不开。她伸手m0手机,萤幕亮起:凌晨四点十七分。
她没力气起床,就这样侧躺着盯着天花板。脑袋里的声音又开始吵闹,像旧录音带反覆播放:陈经理的怒吼、父亲的冷哼、母亲的叹气……她闭上眼,想把这些声音关掉,却反而看得更清楚。
那是她十二岁那年,农历年前。家里的客厅摆满了年货,桌上堆着红包袋,弟弟坐在沙发中央,手里抓着一叠新钞,数得眉开眼笑。父亲刚从公司回来,西装还没脱,就把一袋补习班的收据甩到桌上。
「弟弟明年要上国中,数学英文都要加强。这三个班都报了。」父亲的声音平静,却像判决书。
母亲点头,笑得温柔:「好啊,弟弟要考好一点,将来才能考上好大学,给林家争光。」
晓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刚洗好的碗。她低声问:「爸……我的美术班呢?上次你说如果成绩好,就可以……」
父亲抬眼看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相g的路人。「美术班?nV孩子画画有什麽用?浪费钱。专心读书,将来嫁个好人家就行了。」
母亲转头补了一句:「晓薇乖,听爸爸的话。弟弟是男孩子,要扛起家里的责任。你以後嫁出去,就不是林家的人了。」
弟弟抬头,冲她吐了吐舌头,继续数钱。晓薇感觉脸颊发烫,像被扇了一巴掌。她把碗放进水槽,转身回房间。那天晚上,她把画册藏进cH0U屉最底层,从此没再拿出来。
记忆像倒带,跳到另一个画面:她十六岁,考上重点高中,兴冲冲拿成绩单回家。父亲瞥了一眼,皱眉:「怎麽只有前十名?弟弟小学就拿第一了。」母亲在旁边附和:「nV孩子太用功不好,将来眼睛近视,嫁不出去怎麽办?」
晓薇当时没哭。她只是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从那之後,她学会了把情绪藏起来,像把画册藏进cH0U屉一样。藏得越深,越不会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现在,三十五岁的她躺在床上,那些藏起来的东西好像全被挖出来了。父亲的声音变得更清晰,像直接在她耳边说:「35岁了还一事无成,活该被公司开除。谁会要一个老nV人?」
晓薇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像要冲出x口。她打开床头灯,灯光照亮房间一角。那里摆着一个旧相框,里面是全家福:父亲站在中间,母亲靠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