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两节,是语文试卷讲评课。
你难得的,将头从堆积如山的习题册里抬起,视线费力地聚焦在讲台上。
不是因为成绩单上那个在十班堪称异数的“年级第三”让你有多雀跃——而是因为项茹老师。
项茹老师站在讲台前,浅杏sE的薄针织衫衬得她温婉又清雅。
她的声音不是吕复那种刮擦黑板似的嘶哑,而是清泉滴落石阶的清润,每一个字都带着熨帖的温度。
即使在明德这间人人脸上都绷着根弦的“尖子集中营”,即使在十班这个被戏称为“放逐之地”的角落,她的课,也总有种奇异的魔力,能让喧嚣沉淀,让焦躁暂时蛰伏。
对你而言,这四十分钟,是灰暗校园里唯一能喘息的罅隙。
“……这次月考的理解《影子的告别》,”项茹老师的声音将你游离的思绪拉回,“第三题关于主旨的把握,大部分同学都点到了阿默的孤独和离开,这是基础的理解。”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最终,那温和的视线,轻轻地落在了你的身上。
你的脸颊“腾”地一下烧灼起来,滚烫的热度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泛起细密的红晕。
“但是,”项茹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有一份答案,对‘光’与‘影子’的象征、对阿默留下书和钱所T现的尊严、以及作者对社会中‘被忽视者’生存状态的深刻揭示,分析得尤为透彻,直指文本的核心——关于‘存在’与‘消解’的命题。”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你低垂的额发上,“这种对文学脉搏的JiNg准把握和对人X幽微的T察,非常难得。温辞,能请你跟大家分享一下你解读这道题的思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站起来时,膝盖是软的,仿佛支撑身T的不是骨骼,而是两团Sh透的棉花。
喉咙g涩得发紧,你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细弱飘忽,带着明显的颤音:“我……我……”
视线慌乱地扫过桌面,试卷上自己密密麻麻的批注变得模糊。
你只敢用余光捕捉讲台上那道身影。
项茹老师正看着你,那双总是含着理解与包容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期待和肯定。
不想让她失望……这个念头升起,压过了灭顶的羞赧。
“……影子不只是阿默的具象,更是每一个被主流叙事抛弃、被‘光鲜’世界选择X失明的灵魂的隐喻……他留下的书和钱,不是施舍的遗物,是他存在过的证明,是向这个漠视他的世界,掷出的最后一份带着尊严的‘告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