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巷子,青砖瓦房连成一排,下雨时沿着屋檐落下一片帷幕,笼罩层纱似的轻薄。
相比之下,与这大相径庭的西洋高楼反而突兀,这里是座天主教教堂,隔着厚厚一层花窗,里头都是长得花样百出的洋人传教士,窗子上头先是蒙了层水雾,很快雨滴汇聚成淌,冲刷着那上头不算多的脏污。
估计雨后就会很透亮了。
沉韫捏着刚洗净的擦布重新挂回去,她穿着教会学校的水手服,天气渐热,她只穿了层单衣和裙子,黑呢子的外套就搭在门口,她环顾四周,刚擦完内侧的玻璃,提着桶子刚准备离开,突然,角落里像是砸落了什么东西,爆发出一阵巨响。
“谁在那里?”女孩瞬间紧绷,这里除了她什么人都没有,用英文仓皇失措地问道。
那声音是从后头的杂物堆传来的,灰尘弥漫的地方沉韫从来不去打扫,那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很危险,修女是这么说的,生怕上头的重物掉下来砸到她们。
许久过去了,或许又只是一瞬间,沉韫没得到任何回应,她开始警惕,在手无寸铁,冒雨跑出去叫人和拿着棍子防身保护自己之间,她先是选择了后者;今天修女带着几个女学生出门,现在天气突变,大概率是在路上耽搁了。
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救她。
“再不说话,我就……”她这次换成了中文,“是谁?”
沉韫脚步接近,这次是一声雨声里的吼叫,电闪雷鸣间,她手里的木桶子掉落,骨碌碌滚了几圈底部,最终倾倒,如同夜里倔强私奔的少女般,一股脑往墙上撞去。
“你就怎么样?”
声音引得沉韫抬头,灰扑扑的架子后头寒光林立,说话人并未露出脸来,只是握着一把匕首,有意要反着光,映射出她的脸来。
沉韫深吸一口气,声音听着不像什么恶人,而且很稚嫩,再配上个子不高,伸出的一截细手臂。
她发觉这人与她年纪相当,鼓起勇气问:“你是谁?”
“你是谁?”那人毫不客气地反问,“你只要不说话,不告诉警察,让我走,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不然……”
那家伙像是很得意,晃了晃手里的匕首,那是开过刃的真家伙,对于这样的女学生,轻轻一划,脖子就能歪着死掉。
沉韫点点头,也不顾他能不能看见,放下手里的棍子,转身走了几步,贴近墙壁。
“你快点走,大家很快就要回来了。”
后头传来很小的声响,沉韫知道那个人是准备离开了,但还是有点害怕,教会里的院墙这么高,到底是什么人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