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家九姨太太死了,听说是生孩子生不下来,一大一小全没了!”
周围人纷纷摇头唏嘘,可惜中又带着点看戏意味,只要这事不要出在自己身上,怎么着都行,怎么议论也都不造孽。
“这些人,怎么死了人还要凑热闹……”
陈玉娟哼出一口气,低头仔细检查自己新买的皮鞋,一见到折痕,就觉得是那些穷酸人踩出来的。
按理说,这事沉韫也只是看看而已,可当她从人缝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被吸引过去,眼神,身体跟着队伍慢慢往前。
“池熠!”
沉韫往里头大喊一声,可池熠眼里木讷,和往常太不一样,他是偷抢都要理直气壮的人,昂首阔步,利落有力。如今却跟在人群后面,罪犯似的窝着身子,随行的丧鼓、锣鼓、鞭炮明明震得头疼,他却像是丢了魂,直愣愣的飘在那。
“你去哪?”陈玉娟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袖子,“你小心一些,这里人这么多,不要被其他人踩着,鞋都要碰脏了。”
唢呐的声音渐行渐远,沉韫默不作声,收拾面前的旧衣服,她心不在焉,同样的东西摆了一次又一次。毕竟,她一想到池熠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就特别不好受。
他穿着孝服,还跟着丧葬队伍,年轻姑娘嫁给那家地主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要真是他的姐姐过世了……
想到这,沉韫突然有了倔驴都拉不回的力气,一把推开陈玉娟拦着的身体,害得她尖叫哎哟一大声,差点一屁股摔成瘫子。
“发生什么了?”
修女跟在后面喊,一群人如同大白天见了鬼,不知道这平日乖巧听话的女孩,如今是不是突然着魔,看呆了也不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跑掉。
……
一大波人穿过城墙口,军队只是略微看了一眼棺材,一尸两命的东西谁想掀开看个究竟?他们摆手让过去,连跟着的沉韫也没细查。
城郊的小山坡上,那里已经有人铺好了棺木下葬的场地。家族长辈和夫家的人排成两列,祭品整齐摆放,池熠跪在远处,沉韫光是看着心里就不大好受,明明死掉的都是她没见过的人,她为什么要难受?她也不懂,她是孤儿,本该天生就没有亲人离世的记忆。但这一刻却感同身受。
棺材下葬之后,一群大人转头就完成了任务似的一哄而散,最后就剩下那个孤零零瘦小的背影。夕阳渐渐暗下去,整个坟场从白天的大气蓬勃,到现在只觉得阴森森,可怕的很。
沉韫最怕那些坟头了,记着一个个不认识的名字,就像是看完了他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