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最不喜心机攀附之人,却更见不得她算计落空的苦涩模样;最厌以家世迫人之辈,却依旧为她多次逾矩。
卫融雪错开眸,自欺欺人般躲避那些呼之欲出的心思。
马车很快停下,卫融雪抱起少女走出轿中,边踏入府邸边吩咐人去叫府医过来。
走过一道垂花门,卫融雪迎面撞上了卫无双。
卫无双本是准备去闻鹤书院的,望见自家阿兄步伐匆匆抱着名女子走来,他下意识好奇探身望了两眼。
是一张熟悉至极的侧脸。
他惊讶万分,视线再一下落便发现少女沾血的双手。
“她这是...”
“受了刑。”卫融雪言简意赅。
卫无双心疼的拧起眉,想起自家兄长一贯不喜江芙,他下意识伸手就想把少女接过来。
卫融雪揽着少女肩头的手略微收紧,他面色不改的拒绝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抱她不妥当。”
“去让玄松把玉脂膏送来。”
卫融雪的姿态实在是太过自然,卫无双又习惯了他说话时自带的三分笃定,是以连忙收回手愧疚道:
“是我莽撞。”
说罢卫无双转身去寻玄松,他踏过垂花门,忽然后知后觉的望了眼自家兄长抱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他怎么觉着好像有哪不对劲。
*
江芙醒来时正赶上丫鬟给自己手上涂抹膏药。
浅绿药膏敷上指头时带来丝丝凉意,江芙不禁轻轻‘嘶’了一声。
“先前那么能忍,如今倒是这点药都受不住。”
丫鬟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行礼,卫融雪挥手打发人下去。
他换了身素色的单罗纱长衫,腰间系苍紫玉带,行至江芙身前,那股总是冷寒的气势收敛些许。
卫融雪撩开袖袍坐下。
葱绿的药膏裹在少女指尖,看见卫融雪坐下,江芙撑起身规矩行礼道:“见过卫大人。”
卫融雪眸色深幽,突兀问道:“为什么没哭。”
他记得在观云山庄看见江芙时她也是受了伤,草草包扎过月色下也依旧因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疼的泪盈于睫。
小女孩怕疼实在是太过正常的一件事。
可是今日江芙受刑,十指连心的痛楚,他进去时都没从少女眼角窥见水色。
明明唇瓣都因忍耐被咬的泛白,她却不知为何强自撑着一口气不肯掉半点晶莹。
“因为,”江芙抬眸看向卫融雪,她眼睛的确是生的好看,黑白分明瞳孔明亮,专注看人时犹如深潭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