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灰色的,无比宽阔平整的带子,直直撕裂了雪地,如同巨兽光滑的脊椎,顺着山腰盘旋而上。
这带子似乎没有尽头,径直通向草原的另一边。
它是古怪的。
它是令人迷惑的。
“这是……河?被冻住的河?”
女犬人声音发颤,用力抽了抽鼻子,试图通过嗅探捕捉气味。
但她并没有闻到鱼腥味,也没有闻到独属于河流的气息。
那是一种冰冷的,极其陌生的尘土和岩石的坚硬气味。
“不是冰,也不是石头,它太宽了,简直像是刀割出来的一样。”
刀疤狼犬兽人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脚掌踩上去,但下一秒,又弹射般跳回雪地:
“硬的!!!”
超乎想象的,难以描述并且无法理解的坚硬触感。
它就像河底的鹅卵石般光滑,平整,还带着微微的干燥和寒冷。
“这是‘地’吗?”
腿有些瘸的黑狼犬蹲下身,用肉掌摩挲地面,感受着陌生的质感:
“他们,做了什么?把‘地’变成这个样子?会不会是像打磨石器一样,打磨了整片大地!”
“这是‘路’。”
骨多用指尖利爪在地面滑动,却只勉强留下一道细弱白印:
“就像猎手上山捕猎,会清理出路,白象部落会为迁徙的族人,开辟出一条‘象道’一样。”
其余几名同伴全都瞪大了眼,齐刷刷看向路面。
路是什么呢?
是清理完地面荆棘,然后搬走大一点的石块,再填平几个小坑后,得到的东西。
但眼前这东西,明显已经超出了人能做到的范围!
眼前的这条路,是这样的宽阔,坚硬,哪怕黑狼犬的利爪,也难以留下痕迹。
脚掌传来的触感,如此坚实,没有任何塌陷或者凹凸不平。
它的上面甚至只覆盖了一层浅浅的,风一吹就散开的积雪。
它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
“干净”。
是的,干净。
几名狼狈不堪的黑狼犬战士,心底忽然莫名涌现一股胆怯,自卑的古怪情绪。
——仿佛他们这些从雪原泥泞里挣扎出来的兽人,不应该出现在这样干净的地方。
他们原以为,这个外来兽人搭建的部落,或许只是足够幸运,才能赶在大冬季到来之前,积攒到足以越冬的食物。
但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他们在山上,开辟了坚硬的,宽阔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