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使用热水,似乎天天如此。
那这个部落,每天究竟要消耗掉多少木柴?
骨多毛绒绒的狼头甩了甩,鼻尖轻抖,嗅了嗅室内的空气。
明明没有看到巨大火塘,为什么空气依旧温暖舒适?
甚至干燥舒爽,仿佛依偎在母亲怀里一样。
再看那些来往的兽人。
这里什么品种的兽人都能看到。
孱弱又能生崽子的兔兽人。
强壮却笨重的绒熊兽人。
体型小巧,战斗力还不如织梦鸟的水獭兽人。
体态轻盈,擅长隐匿的山猫兽人。
从出生起就生活在树上的松鼠兽人。
以及……光溜溜不长毛不长鳞片不长尾巴,和救了他一命的巫同样外形的外来兽人。
——骨多沉默着,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里每个人,脸上没有冻疮。
眼神里,也没有丝毫因为极度饥饿产生的疯狂。
反而,写满了忙碌和希望。
不同种族的兽人幼崽们成群结伴,在雪地里打闹玩乐。
不像他的同族幼崽,缩在母亲的怀里,因为缺乏奶水活生生饿死。
老者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或是清点草药,或是清洗衣物,偶尔还晒一晒难得的微弱阳光。
不像那些被部落丢弃的年迈兽人,被赶出去的当天,就死在了雪地里。
就连像哈克这样,身体有残缺的兽人,也能留在这里养活自己。
并没有被族人驱逐,敌对,甚至是视作不详厮打,直到被迫成为流浪兽人。
安全、温暖、饱足。
这三个在大冬季里,宛如梦幻虚影一样的东西,在这里,却仿佛是触手可及的日常。
一道身影从脑中划过。
骨多想起了那天的暴雨,以及那个温暖的,能够驱使火焰的大巫。
会是她吗?
这里会是那位下榻之地吗?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内盘旋。
他甚至有些卑劣地想道,如果来这里的是孪生弟弟骨打,他知道后,会不会嫉妒到发狂。
她就在这里。
骨多从没这么确信过一件事。
黑狼犬瘦削的身体微微颤抖,半晌才恢复平静。
他和孪生兄弟曾宣誓,要永远追随那位大巫。
即便到了今天,这誓言也依旧不曾更改。
人很奇怪。
当你心心念念,做梦都想完成的事即将达成,或者说魂牵梦萦,思念至今的人就在眼前时,心底的波涛却反而变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