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希第一次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落进了对方的视野之中——注意,不是所谓“看对眼”的那种,而是这人之前总像游离于世界之外,似乎从未真正将谁看进眼里、放进心里。
可现在,他却正仔细地打量着她,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轮廓……
应希不由得有些发毛。
这时,黑发碧眼的年轻人开口了:“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吗?”
诶。
一直?
我不就站这儿等个飞行器、顺便躲个雨?这酒店总不会也是他家开的吧……
呃,应该不是朱雀的产业,相信唐小姐办事不至于这么离谱——怎么会有人谈事选址选在未婚夫家产业还被“抓奸”啊!
应希瞥了一眼终端,客气地回:“还有两分钟,司机就到了。”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难道就因为我之前拦了他一下,他就记到现在?
——“不回帝国了?”
应希呼吸骤然一滞。
她克制住猛抬眼的冲动,探究地望向对面的年轻人。
——“谢卓恒”这个阎罗总监的身份,明明和帝国扯不上半点关系,更谈不上“回”……
心底已翻涌如潮,应希嘴上仍撑着,声音稳得几乎听不出异样:“迦利先生怎么突然提到帝国?”
他盯着她瞧,不说话。
得。
一个两个的,都不回答对面的问题,固执地守着自已的节奏,只在乎自己。
就在这时,终端清脆一响。
应希心中如释重负:“司机到了。”
她甚至等不及大堂经理送伞过来,目光朝门外迅速扫去——
雨似乎渐渐小了,真是变化莫测的天气和人心……
冲!
“迦利先生,我先走一步。”
那位态度难明的年轻人并未出言阻拦,只静立原处。
“谢小姐!您的伞——” 大堂经理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
应希头也不回:“不必了。”
她两三步就跨到玻璃门前,利落地比门童先一步推开——
门外,巨大的电子广告屏闪烁着绚烂精彩的影像,橱窗里精心布置的灯光流淌到人行道上,与穿梭的行人、喧嚣的车流共同织就一幅繁华喧嚣的图景。
湿润的清风拂面而来,携着细碎的雨丝,清新中透着一丝凉意。
光斑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在玻璃幕墙、在人们的衣角流转、跳跃、游弋。
——这算光污染严重吗。
应希在心里没头没脑地想着。